然后,另一种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从地面来的。
引擎声。
沉闷,厚重。
跟日军九七式的柴油发动机完全不一样。
这个声音是“轰隆隆”的,像碾路机。
山口趴在二号车旁边,手掌按在地面上。
震动顺着手掌传到手臂,再传到胸腔。
很沉。
非常沉。
他当了七年坦克兵。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是履带碾压路面的震动。
九七式中型坦克,战斗全重十五吨。
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十五吨的履带震感。
但这个重量...不对。
这不是十五吨。
也不是二十吨。
甚至不是三十吨。
这...
山口的手指在地面上抠了一下。
这是多少吨?
他抬起头。
北面的城门洞方向,灰尘升起来了。
远处的北面城门方向,有灰尘升起来。
大片的灰尘。
不是炮弹轰出来的那种黑烟,是碾出来的灰尘。
灰黄色的,厚厚的,从城门洞里往两边涌出来,像水一样漫开。
然后他看到了。
城门洞里,一个黑色的轮廓缓缓驶了进来。
第一眼,山口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
没看花。
那个东西...太大了。
太大了。
比九七式大得多。
第一眼,山口以为是一辆卡车。
但不对。
它太高了,太宽了。
它有炮塔。
一根炮管从炮塔正面伸出来。
很长。
非常长。
山口人生中从未见过这么长的坦克炮管。
九七式的主炮是九七式五十七毫米短管炮,身管长度只有十八点四倍径,短粗短粗的,像一截被锯掉的烟囱。
但那根炮管....
山口下意识地用九七式的炮管长度做参照物。
比他们长了两倍不止...
快三倍了。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掐了一下。
他突然感觉自家的坦克,像是一个无能的...ZF。
他非常清楚,炮管越长,意味着初速越快。
初速越快,意味着穿甲能力越强。
还是,那是什么口径?
他没法精确判断口径,但从炮管根部的粗细来看,他们完全被碾压了。
山口有些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那根炮管所发射的东西,跟九七式的57毫米炮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九七式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彻头彻尾的...无能。
那个黑色的巨大轮廓从城门洞里开出来,碾过门口的碎砖和沙袋。
沙袋在它的履带下面直接碎了。
它没有减速。
后面跟着的,是两辆涂着深绿色迷彩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