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冈正治在瞭望台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过程太快了,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飞行器下方有什么东西飞出来了”这个画面上。
回过神来时,炮楼已经没了。
第二枚导弹紧跟着来了。
秃鹫三号微调航向,锁定东面炮楼。
导弹脱离挂架。
尾焰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拉出一道白线。
东面炮楼的守军比北面多了两秒的反应时间。
两秒。
足够他们看清那道白线从天上划过来。
不够他们做任何事情。
导弹命中炮楼二层窗口,从窗户钻进去,在内部引爆。
炮楼的四面墙同时向外炸开。
屋顶整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城墙内侧的街面上,碎成几十块。
另一边。
秃鹫四号同时动手。
南面炮楼。
导弹命中。
爆炸。
碎砖和木屑飞上二十多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城墙上的日军趴在地上,双手抱着钢盔,碎片砸在身边叮叮当当地响。
西面炮楼。
最后一枚。
秃鹫四号的飞行员甚至没有调整悬停位置,直接在移动中发射。
这一枚打得最漂亮,也最残忍。
导弹拖着尾焰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命中炮楼的底层承重墙。
不是穿进去再爆。
是直接在承重墙的外表面引爆。
底层承重结构被炸断。
三层炮楼失去了支撑。
然后,它开始倒。
倒塌的过程很慢。
慢到中冈正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先是顶层歪了。
墙体出现裂缝,裂缝沿着砖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
然后二层跟着歪。
歪的方向和顶层不同。顶层往左,二层往右,整座炮楼在空中扭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炮楼的窗户里飞出来。
一把椅子,一个木桌的碎片,一支步枪。
还有一面旗帜。
旗帜被气流扯开了一瞬。
一面残破的膏药旗。
白底,红圆。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那个红色的圆显得格外刺眼。
最后,整座炮楼带着那面膏药旗,轰然砸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
砸起的尘土遮住了半条街。
那面膏药旗被埋在碎砖底下。
再也看不见了。
四座炮楼。
四枚导弹。
从第一枚发射到最后一座倒塌。
十一秒。
城墙上所有的九二式重机枪,一挺都没来得及开火。
不是打不过。
是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中冈正治趴在瞭望台上,耳朵嗡嗡作响。
他久久没有回神。
他没有感到恐惧。
恐惧是一种需要时间去产生的情绪。
而这十一秒,连产生恐惧的时间都不够。
他没有回过神来,是因为他的大脑正在拼命地运转,试图将眼前发生的一切纳入他已有的经验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