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
很闷。
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然后他坐了回去。
王闯偏过头,看了张一莽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轻不重。
张一莽没躲,也没回应,就那么受了。
韩烽的手臂依然交叉在胸前,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牛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换做一个月前的夏启,面对张一莽的这股怨气,大概率会慌,会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一堆大道理来安抚。
但现在,夏启只用了几句话。
不是安慰。
是承诺。
“我是最恨鬼子的。”
这句话不是说给张一莽听的。
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意思是:你们的仇恨,我都知道,你们想做的事,我比你们更想做。
但我会替你们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赵正阳端着茶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做任何总结性发言。
他在1937年待了这段时间,见过这个年轻人很多次,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夏启还会在做决定前偷偷看他一眼,生怕说错什么。
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赵正阳没有说什么感慨的话,只是默默把视线挪开,重新看向地图。
“会议到这,散了吧。”牛涛站起来,“各自准备,廖参谋今晚出方案,明天上午过一遍,下午开始做战前演练。”
“收到。”廖勇把本子合上,塞进了军装口袋。
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龙战峰第一个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人走得差不多了。
赵正阳慢悠悠地开口。
“处理得不错。”
“要是搁在一个月前,你小子刚才大概率就要热血上头,跟着张一莽一起嗷嗷叫着去冲锋了。”
夏启闻言,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赵政委,你就别拿我开涮了,那时候我是新兵蛋子,现在...好歹也算是被你们赶鸭子上架了。”
赵正阳摆摆手,拎着他那“宝贝茶缸”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启一眼。
“孙婉医生,果然有两把刷子。”
说完,他推门走了。
屋里就剩下夏启和牛涛。
还有...一直站在墙角没动的凌枭。
夏启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文件,余光扫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凌枭?你是有什么事吗?”
凌枭从墙角走了过来。
他这个人,平时话就少,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事情,绝不用两个字。
“陈岚。”
陈岚?
夏启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熟悉,但一时没对上号。
太多事情了。
从俞县攻坚到伪军整编,从作战方案到新世界坐标,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他皱了皱眉,想了一下。
“陈岚...”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小苹果的妈妈?”
凌枭点了一下头。
夏启心里一紧。
小苹果。
那个他从1937年抱回现代的婴儿。
那个被鬼子从母亲怀里抢走、摔在地上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