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得起。”
夏江平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背对着夏启。
“你小时候,我带你去烈士陵园扫墓,你问我,那些叔叔为什么要去打仗。”
“我说,因为他们身后有人。”
“你又问,身后有谁。”
“我说,有你。”
“还有千千万万像你一样的孩子。”
夏启的鼻子一酸。
他记得那个场景。
他那年七岁,站在墓碑前面,够不着碑顶。
父亲把他抱起来,让他把一朵白花放在碑顶。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
夏江平握住门把手,声音有一点点哑。
“但如果你身后的那些人,跟墓碑上的名字一样。”
“那你就放手去做。”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
“你妈那边,我来扛。”
他拧开门,走了出去。
没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夏启坐在床沿,一动没动。
搪瓷杯里的茶渐渐开始凉了。
茉莉花的香气还在。
他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些压在胸口的东西,那些从踏入时空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堵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好像被一只粗糙的、带着机油味的手,轻轻拿走了。
不是秦老的信任。
不是赵政委的教导。
不是孙医生的开解。
是他爹说的那句话。
“家里的事,有我。”
这六个字,不是什么华丽的语言,可比任何话,都能让他心安。
夏启在床沿坐了很久,直到茶彻底凉透。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梦。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夏启准时醒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李锋靠在墙边,眼下一圈乌青,手里捏着对讲机。
“早。”
“你没睡?”夏启问。
“睡了两小时,够了。”
李锋揉了揉太阳穴。
“走吧,车在门口。”
夏启出门后,发现牛涛已经在车旁边站着了。
同样的黑眼圈。
同样的疲态。
牛涛的状态比李锋好不了多少。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环境,才拉开车门。
“王铮他们呢?”夏启问。
“已经上车了,在后面那辆。”
夏启点头,钻进车里。
杨秀芝和夏江平今天没跟着。
昨晚夏江平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
大概的理由是“让年轻人自己玩,咱俩碍事”。
夏启知道,这是父亲在替他挡。
车队出发。
凌晨的大街上车不多,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后面那辆车里,王铮和吴忠明坐在中间,小福几个挤在最后一排。
李锋通过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