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这么理解。”夏启点头。
“我不要!”
汤圆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脖子都红了。
“我不要跟他扯上关系!我才不要!”
周围的游客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连一直板着脸的王铮,嘴角都动了一下。
杨秀芝笑出了声,转头拍了拍汤圆的肩膀。
“孩子,别急,你娘给你起的名字,跟那个坏蛋没关系。”
“你娘叫你汤圆,是因为汤圆好吃,白白胖胖,象征着团团圆圆,是好兆头。”
汤圆的脸还是红的,但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手指在粗布裤腿上紧张地搓了两下。
他在想他娘。
想正月十五的时候,他娘在灶台前面揉糯米粉,揉出一个一个白白的圆团子,放进沸水里。
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跟“暖”有关的画面。
芋头还在旁边起哄,嚷嚷着。
“那我呢?我叫芋头!芋头这个名字有没有犯过什么忌讳?”
“芋头没有。”夏启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芋头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但是如果哪天出了个皇帝叫芋头,你这名字可能就得改叫‘山药蛋’了。”耗子在旁边坏笑着打趣道。
“滚!”芋头笑骂了一声。
这个“滚”字一出来,小福和耗子同时笑了。
就连二麻子都跟着“嘿嘿”了两声。
气氛松了下来。
但夏启知道,该收了。
笑谈是引子,真正的内核,现在才要揭晓。
他回过身,看了一眼神武门。
门洞里人流不断,出去,就是车水马龙的现代。
“你们看。”
之前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去,取代的是一种未有的庄重。
“一个读音,影响了我们两千年。”
“一座名山,改了名字流传到现在。”
“一个神仙,改了名字被供奉到现在。”
“一个猛将,改了名字活在故事里到现在。”
“一道城门,改了名字矗立在这里到现在。”
“甚至连我们正月十五吃的东西,都被一个窃国大盗改过。”
夏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懵懂的少年,到饱经风霜的战士。
“这些事,课本上不一定会教,考试也不一定会考。”
“但这就是我们这个文明,一层一层沉积下来的东西。”
“它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
“它就在你我的嘴里。”
“当你说‘正月’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说‘户部’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叫‘嫦娥’的时候,你在用它。”
“当你吃‘汤圆’的时候,你,还是在用它。”
“你自己都可能毫无察觉,但它就在那。”
“两千年了,它一直都在。”
没有人说话。
风从神武门的门洞里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微凉,吹得几个人的衣角轻轻飘动。
小福站在最前面。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被岁月磨平的青石地砖。
不知道是在看地砖上的纹路,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夏队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