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十二个人在走廊里站成了一排。
王铮、吴忠明、二麻子、三个老兵、小福、汤圆,还有另外四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游击队员。
每个人都穿着基地发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头发是这几天才理的,板寸,精神。
站得笔直。
李锋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跟着李锋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地面层,门打开。
一辆深灰色的中型商务巴士停在出口处。
车身干净,没有任何标识。
车门开着,台阶上铺了一块防滑垫。
李锋走在前面,上了车,回头招手。
“上来吧。”
王铮第一个上去。
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的时候,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地板是软的。
铺了一层绒面的防滑地胶,踩上去脚底有轻微的回弹。
车厢内部宽敞干净。
两排座椅,灰色绒布面料,每个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小窗户。
空调出风口送出来的暖风均匀地铺在车厢里。
王铮在第二排坐下。
手掌在座椅扶手上摸了一下。
光滑的,有一点凉,是某种合成材料。
吴忠明在他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屁股挨着椅面的时候还往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坐歪。
二麻子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第三排。
屁股刚挨上椅面,整个人往后一靠。
“哦嚯!”
“这椅子跟基地里的沙发一样软唉!”
吴忠明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哦哦。”二麻子赶紧压低声音,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小福和汤圆坐在最后一排。
小福他们趴在窗户上,鼻尖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车子缓缓驶出了基地的地面出口。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的时候,二麻子的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挡在了眼前。
他眯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手。
窗外是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
双向四车道,中间有白色的隔离线。
路面平整得不像话,没有一个坑洼,轮胎压过去连颠簸都感觉不到。
公路两侧是成排的白杨树。
树干笔直,枝桠光秃秃的,冬天的样子。
但每棵树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再往远处,是大片的冬麦田。
麦苗贴着地面,绿油油的一片,一直铺到天边。
田垄整齐,像用刀切过的。
田埂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水泥砌的灌溉口,旁边竖着一根电线杆。
电线杆上架着三根线,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二麻子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田。
他最先看到的就是田。
1937年的田什么样?
水渠是土挖的,一场雨就塌半边。
田垄高低不平,全靠人力翻,一头牛能顶半个村。
麦苗稀稀拉拉的,种子不好,肥料不够,靠天吃饭。
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