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震慑住了那些伪军,你建立了威信,你让他们不敢反抗。”
“但是!”
廖勇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在享受那种权力带来的快感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
夏启的后背绷直了。
“什么边缘?”他问,声音微哑。
“暴君的边缘。”廖勇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手里有枪,有权,有五百条人命可以任由你随意支配。”
“你可以决定谁活谁死,谁吃肉谁挨打。”
“你可以让他们跪着,让他们爬着,让他们互相厮杀。”
“你甚至可以像刚才那样,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在十秒钟内做出选择。”
“这些手段,在对付渣滓的时候,在短期内确实有效。”
廖勇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透着洞悉人性的犀利。
“但你需要一个清醒的提醒。”
“你今天面对的是五百多个伪军,你掏枪吓唬他们,没有问题。”
“因为他们是汉奸,他们确实需要被血腥震慑。”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面对的不再是敌人,不再是汉奸,而是我们自己人呢?”
“面对的是那些手无寸铁、愚昧却善良的普通百姓呢?”
“当他们不理解你的意图,当他们因为恐惧而执行不力的时候...”
“习惯了用强权和死亡威胁来解决问题的你,还会不会因为不耐烦,下意识地掏出枪,去指着咱们自己人的脑袋?!”
“你还会掏枪吗?!”
夏启的手指不知觉的开始用力,把手已经掐红了。
“你现在心里肯定在说,你不会。”廖勇替他回答了。
“理智说不会,但你的习惯会。”
“权力这个东西用多了,会麻痹你的神经,你会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你今天对伪军用恐吓,成功了,尝到甜头了,你潜意识里就会记住这条‘捷径’,因为这比耐心说服要简单得多!只要拔枪,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当你形成了这种路径依赖式决策,未来遇到一点点阻力,你就会觉得烦躁,你会想:‘明明我掏枪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费口舌?’”
“所以夏启,当你沉迷于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感,当你开始享受这种‘一言定生死’的感觉...”
廖勇停顿了一下。
“你迟早会变成,你曾经最痛恨、最恶心的那种人。”
夏启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公司里最恶心的那个领导。
那个人每次开会的时候,都喜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喜欢用阴阳怪气的语言辱骂下属,喜欢看着底下的年轻人低着头、涨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那个人,就是在享受那种职场里微不足道的权力快感。
而刚才在广场上,自己看着那些伪军的时候,那副嘴脸,是不是也隐隐约约和那个令人作呕的领导重合了?
好像是的...
夏启紧紧抿着嘴唇。
他想起了刚才那种感觉,在广场上,那个被他用枪指着脑袋的伪军。
还有的人被他吓尿了裤子。
而他当时心里确实痛快极了。
“我...”夏启想解释什么。
想说自己本意只是为了抗战,为了整编这支队伍。
但他发现自己又不知从哪说起。
在廖勇这种一针见血的剖析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廖勇也没有给他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