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人民的队伍,主打一个完全自愿,绝对不绑着人上战场。”
这句话一出来,伪军队列里有几个胆子稍大一点、本就抱着混日子心态的老油条,甚至偷偷在心底松了口长气。
不强制?
完全自愿?
那就是说,不想当兵的,现在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
夏启的声音拉长了一点点。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丝滑的动作,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把黑漆漆的92式手枪。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每一个看见这个动作的伪军,都有充足的时间来感受自己心脏骤停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上膛声。
钢铁部件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脆。
夏启就这么举着枪,枪口朝天,手臂自然弯曲。
像是一个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的普通青年,随手拿了个物件在端详。
“有不愿意留下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真诚到了极点,甚至还带着几分鼓励。
“没关系,可以大胆地站到我面前来,亲口告诉我。”
“只要你大喊一声‘我不想参加,我要退出’。”
“我绝对尊重你的选择。”
操场上的五百多号人,听着这番“掏心掏肺”的话。
看着那把泛着幽光的手枪,脑子里同时沸腾起了一个疯狂咆哮的念头:
你他娘的手里举着一把刚上膛的枪!你管这叫“不强制”?!你管这叫“完全自愿”?!
前排那个瘦脸伪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不是,这位爷,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嘴上说“尊重选择”,你手里的枪栓拉得比谁都响!
你嘴上说“不搞强制”,你那枪口虽然现在指着天,但谁不知道你这活阎王翻脸比翻书还快?从天上转到人的脑门上,连半秒钟都用不了!
他们信不信这个年轻人会开枪?
信。
太他妈信了!
信到骨髓里去了!
因为他们在广场上看到过。
那个炊事兵鬼子山义,拿着枪对准了长官。
换了别的军官,不说吓得腿软,至少也要后退两步吧?
可这位爷呢?
眉头都没皱一下!
事后拿回枪,对着地上的青石板直接就是一枪实弹!
实弹。
真的实弹。
这种连命都敢拿来赌的疯子,他说“你可以退出”,你敢退吗?!
你敢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一句“我不干了”吗?!
前排一个矮胖的伪军,感觉自己的膀胱在造反。
他想上厕所。
非常想。
但他更怕动。
他怕这个时候说“报告长官,我想上厕所”。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张嘴,这位年轻的长官就能把“上厕所”理解成“我要退出”。
然后极其“尊重”地给他一个最干脆利落的退出方式。
物理的那种。
队列纹丝不动。
五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往前迈步。
夏启就那么站着,单手举着枪,像是在等。
等了大概十个呼吸的功夫。
操场上只有风声。
“怎么?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