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界海正在被一寸寸擦掉。
不是爆炸，也不是崩塌。而是消失。
一座宇宙刚刚亮起文明火光，下一瞬，连光、连尘埃、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平。
江浔搜魂时早就知道归零大坍缩的真相。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这一刻，他心底仍旧泛起一丝寒意。
这才只是第一波。
后面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直到诸天万界全部退回最初，最终化作虚无。
就在这时。
界海另一端，滔天神光炸起。
一座由无数神金铸成的宏伟神庭，硬生生从灰白浪潮中拔地而起。
寂灭神庭的老巢。
神庭之主，终于坐不住了。
他以整座神庭为根基，布下逆天大阵，要在这归零之中强行撑开一片净土。
无数神庭生灵跪伏，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
可下一瞬。
归零之“无”扫了过去。
大阵没有破。
而是直接失去了意义。
神纹还在亮，神殿还在撑，可它们存在的逻辑，却被抹掉了。
神庭边缘开始崩解。
一座座神殿化为虚无。
一支支神庭军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擦除干净。
“不——！”
神庭深处，传来神庭之主不甘的咆哮。
他动用某种禁忌底牌。
神庭崩解的速度，终于慢了一丝。
也仅仅是一丝。
多苟一口气而已。
江浔冷冷看着，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这就是神庭收割万界、积攒无数纪元，想换来的结局？
可悲。
也可笑。
下一刻，江浔转身，一步回到无界方舟。
“江浔！”
“你回来了！”
温知夏和林小雨几乎同时冲上来。
一个眼眶发红，一个握枪的手都在抖。
她们都看见了终局。
“我没事。”
江浔摇头，目光越过她们，看向魅。
“还有多少时间？”
魅站在舰长位前，死死盯着窗外不断逼近的“无”。
她脸上罕见地没了笑。
“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归零会淹没这里。”
一个时辰。
四个字落下，舰桥内的空气像被抽空。
林小雨咬紧牙关。
温知夏握住剑柄。
白璃的生命印记已经亮起，随时准备燃烧本源。
江浔却只是点头。
“够了。”
他说完，走到舰桥中央，盘膝坐下。
“小雨，知夏，白璃，为我护法。”
“魅，稳住方舟。”
“我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进化。”
几女对视一眼，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退。
因为她们都清楚，这一个时辰，决定所有人的命。
“好！”
林小雨长枪一震，站到江浔左侧。
温知夏拔剑，站到右侧，声音很轻，却比剑锋更冷。
“方舟不碎，你不会醒不来。”
白璃抬手，守护者生命印记展开，护住方舟核心。
魅按住舰长位扶手，将自身神主本源注入防御系统。
“臭小子，我们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无界方舟轰然亮起。
一道道无界神纹覆盖舰体，硬生生顶住外界归零的压迫。
江浔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诸果之因内部，隐秘古神仍在疯狂挣扎。
灰雾一波接一波冲击银白生命之树，像要将整棵树拖入死寂。
可树根扎入无界本源深处，纹丝不动。
江浔的意识降临，神主级的意志轰然压下。
“给我——炼！”
轰！
诸果之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古朴石盆震动。
银白生命之树疯狂生长。
树根如亿万条因果锁链，刺入隐秘古神体内，强行撕扯它的本源。
“不！”
“吾是归零看门者！”
“吾不该死在这里！”
隐秘古神嘶吼。
可回应它的，只有更恐怖的炼化。
方舟之外。
归零之“无”，仍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