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这里的空间无比稳固，规则厚重如山。
林小雨握了握拳，脸色微变。
在混沌带，她一拳能轰碎虚空。
可在这里，她全力爆发，最多也只能打爆一颗小陨石。
这压制，就离谱。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异色。
“道源浓度很高，呼吸都像在吞丹药。”
江浔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已经望在远处那黑色漩涡上。
那正是归墟之眼——一个连光、法则、时间都吞的禁区。
“刑。”
江浔声音很低。
“那就是归墟之眼？”
刑低头，声音发紧。
“是。界海禁区。传说，即使神主被卷入归墟核心，也很难能活着出来。”
江浔眼神更冷。
“那，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刑喉结滚动了一下。
“归零潮汐提前爆发。万神殿的那群古神，把她当成了……阵眼。”
阵眼。
两个字落下，舰桥内骤然一静。
林小雨脸色瞬间变了。
温知夏也抬起头，眼底寒意凝住。
江浔没有说话。
无界方舟却猛地一震。
下一瞬，整艘方舟化作暗金流光，直冲归墟之眼。
距离越近，那片战场越清晰。
归墟之眼的外层，是一座大到无法估量的古老阵法。
无数规则锁链从黑色漩涡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全部缠在一个女人身上。
火红旗袍。
黑发如瀑。
哪怕被锁链贯穿本源，她仍旧慵懒、危险，像一朵被钉在深渊里的红莲。
魅。
江浔瞳孔微缩。
她周围，归零潮汐一次次冲刷。能量、规则，都在消亡，连存在痕迹都被擦掉。
而另一边，三尊神主级古神正在围攻她。
一尊背负金色光环，光环每一次收缩，虚空便坍塌一大片。
他是万神殿的金环古神，执掌湮灭与塌缩。
一尊脚踏寰宇，无数宇宙残片在他身后沉浮，像一片死去的诸天墓场。
他是宙骸古神，以恒宇为兵。
最后一尊手持幽冥火焰巨剑，剑锋燃烧幽绿火焰。
他是焚幽古神。
三位神主，三种至高规则。却在联手围攻一个被锁住的女人。
更刺眼的是，魅没有反击。
她所有力量，都压在身前。
那里，有一条微弱因果线。
因果线一头连着她。
另一头，穿过无数岁月，落向遥远过去。
最终，落在一张小小木筏上。
江浔看懂了，那是他最初时求生的起点。
那一瞬间，他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攥住。
她是在守。
守那条连接他们过去的因果。
如果这条线断了，从木筏开始的一切都会被抹掉。
91号基地不会存在。
江浔这个人，都可能会从源头消失。
她一直在替他守命。
所以她才被困住，所以她才不反击。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出现。
“这个女人……”
江浔牙关咬紧，周身翻涌起骇人的杀意，满腔怒火冲天而起，似要焚天煮海。
林小雨第一个察觉，握枪的手一紧。
“江浔？”
她从没见过江浔这样。
那股杀意逼得虚空扭曲，连界海规则都在哀鸣。
温知夏站到他身侧，轻声道：“江浔，我们……”
“都留在船上。”江浔打断她。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方舟。
孤身立于界海虚空。
远处战场中，魅的气息越来越弱。
归零潮汐每一次冲刷，都带走她一丝本源。
三位古神的攻势，也越发狠辣。
背负金色光环的古神冷声开口。
“魅，别撑了。归零之下，一切都会归于虚无。你守一条将死因果，有意义吗？”
残碎寰宇在宙骸古神脚下流转翻涌，语气像施舍。
“填补阵眼，镇住归零潮汐。万神殿可许你一缕真灵不灭。”
焚幽古神最直接。
他举起巨剑，幽绿色的火焰暴涨。
“逆吾万神。既不畏死，那便先将你珍视之物，尽数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