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已经重新穿好了那身火红的旗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全知视角中。
他看到了，那只曾试图伸出起源之镜的苍白之手，其本体并非一只手，而是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机械结构的一角。
这个机械结构正悬停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像一个冰冷的捕手，耐心地等待着。
而张文静的结界，就是让这个捕手在定位时出现了零点几毫米的偏差。
“看到了？”魅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
江浔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掌心的灰金色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这就是你说的‘更高维度的视野’？”江浔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边界观测’。”魅纠正道，“让你能看清不同维度之间的‘墙壁’和‘门’。至于园丁的采摘器，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用来定位和切割根系的前端探针。”
江浔心中一凛。
仅仅一个探针，就散发着足以碾压神话级的规则之力。那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你到底是谁？”江浔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魅站直了身体，走到他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掌心的灰金色符文。
“我是一个失败者。”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很久以前，我和你一样，走到了那一步，甚至比你现在更强。我以为自己能掀翻棋盘，结果……”
魅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把棋盘砸出了一个洞，然后从洞里掉了出去，掉进了另一个更恶心的地方——深渊。”
江浔瞳孔猛地一缩。
深渊超脱者！
系统给出的那行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不是从深渊诞生的，而是从正常世界掉进去，然后又凭自己的力量爬了出来！
“深渊是什么？”江浔追问。
“是果园的化粪池。”魅的回答简单而恶心。
“所有被园丁收割后淘汰的、腐烂的‘果实’，都会被丢进那里，慢慢发酵，形成一片充满怨念和污染的海洋。”
“水神那个蠢货，就是为了寻求超脱，主动引‘粪水’进来，结果差点把整个果园都给淹了。”
江浔听得一阵反胃，脑子却飞速运转。
“那你给我的‘深渊反向锚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把化粪池的管子接到你家，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当肥料。”
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深渊的能量本质上也是一种本源，只是被污染了。”
“你的聚宝盆能‘无中生有’，自然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只要你能镇得住，整个深渊汪洋，都是你的能量库。”
江浔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手笔，太大了！
将足以毁灭世界的深渊，转化为自己的力量源泉？
“代价呢？”江浔冷静地问。
“代价就是，你会成为深渊新的‘坐标’。”
魅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一旦你控制不住，深渊会顺着你的神性，瞬间吞噬你和你的基地。”
“而且，你这么做，等于是在园丁的果园里私自建了一个化粪池处理站，你猜园丁会怎么想？”
江浔明白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赢了，他将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足以对抗园丁。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七十二小时……”江浔喃喃自语，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只剩下六十多个小时了。
“采摘器被静默结界干扰，定位出现了偏差，它会进行二次校准。”
魅说道，“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六十个小时。也就是说，决战会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准时到来。”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魅忽然伸出手，捧住江浔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我从深渊里爬出来，不是为了看你重蹈我的覆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连接已经完成，我留在你体内的那道本源坐标，能让你在关键时刻，看到采摘器真正的‘规则核心’。”
“园丁的工具，并非无敌，它们遵循着绝对的‘规则’。找到规则，就能找到破坏它的方法。”
“我要你活着，走到我当年没能走到的那一步，然后……去把那个该死的园丁，从它的位置上拽下来。”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