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
没有夹杂任何能量波动。
但落在密室里的瞬间，红须老者身上的白金火焰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嗤啦一声。
狂暴的火焰硬生生缩回了体表以内，连个火星子都没敢往外蹦。
金色铠甲巨人猛地后退三步。
青木人形树冠间那成千上万只绿瞳，在同一秒内整齐划一地死死闭合。
枯黄的树叶簌簌掉落，仿佛生机被瞬间抽干。
灰色迷雾停止了翻涌，直接凝固成了一坨死气沉沉的固态铅云。
翻滚的土黄岩浆彻底熄火，冷却成了一块毫无温度的黑石头。
五位高高在上的上古正神。
在这一刻，本能地退避了。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比对深渊入侵还要浓烈十倍不止。
密室入口处。
红旗袍的女人静静站在阴影交界处。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分给那五个古神半点。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
江浔。
魅微微歪了歪头。
视线随意地扫过缩在祭坛边缘、抖得像个筛子一样的深渊之女。
然后，她才用余光瞥向挤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的五道神明虚影。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随意，透着一股子慵懒。
就像在看五只不小心闯进自己后院，还弄脏了草坪的野狗。
红须老者的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们……只是提醒他。”
声音发干，毫无神明威严。
“提醒？”
魅轻轻笑了一声。
“提醒他把镜子交出来？”
死寂。
没人敢接话。
连呼吸声在这间密室里都成了奢望。
笑容还挂在魅的脸上，但密室内的温度却在一瞬间跌破了绝对零度。
不是冰系法则。
这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的。压制。
直接作用在“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上。
江浔甚至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结构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镜子是他拆的封印。”
魅的声音在冰冷的空间里回荡。
“凭他自己的本事拿的。”
她停顿了一下。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透出三分戏谑，七分杀意。
“你们五个老东西要是有意见。”
“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下一刻。
轰。
五道法则光柱同时从密室顶端收束。
五尊不可一世的古神虚影，以一种近乎仓皇逃窜的速度，瞬间消散在密室上空。
跑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一毫的法则余韵都没敢留下，生怕被这个女人顺藤摸瓜找上门去。
密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骨质穹顶的巨大裂口中，灰暗的远古天光透了进来。
深渊之女整个人靠在祭坛边缘，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站不住。
她死死盯着魅的背影。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滚着无法掩饰的极致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者的畏惧。
那是直面噩梦的战栗。
万年前，她在深渊最深处的黑暗中，见过这个女人一次。
仅仅就那一次。
从那之后，她宁愿被五神封印在这里一万年，也绝对不愿意再见这个女人第二面。
而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
江浔手指紧紧扣着弑神戟的金属长柄。
视线落在魅的身上。
火红色的修身旗袍，黑瀑般的长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眼。
和在副本小镇那个珍宝阁里，一模一样的装扮。
但刚才五位正神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畏惧，让他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的真实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极限。
起初，江浔只以为她是一个与神对立的隐藏大佬。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连五位正神的虚影，在这女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溜了。
“你跟了我多久？”
江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魅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