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萧辰离京已有半月，宫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松懈，反而因为皇后的某些变化，变得愈发肃杀。
此刻，沈清漪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如月为她拆下头上沉重的凤冠。铜镜中映出的那张容颜，依旧美得令人窒息，但眉宇间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温婉，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威仪。
“娘娘，长春宫的赵嫔派人送来了她亲手做的糕点，说是给您请安。”一名小宫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不见。让她拿回去。”沈清漪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赵嫔的宫女还在殿外候着，说……”
“本宫说不见。”沈清漪的语调微微加重，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小宫女瞬间噤声，连忙躬身退下。
如月一边为皇后梳理着如云的长发，一边轻声道：“娘娘，您最近……似乎对后宫的姐妹们疏远了许多。这半月来，您已经驳回了七八位嫔妃的请安了。”
沈清漪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月，你觉得，一只兔子，如何才能在一群狼的环伺下活下来？”
如月一怔，不知皇后为何有此一问。
“要么，它跑得比所有的狼都快。”沈清漪的目光变得幽深，“要么，它就得学会咬人，让那些狼在扑上来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咬掉一块肉。”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她和萧辰的秘密，也孕育着她如今所有改变的根源。
萧辰在时，他是她的天，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可他走了，这片天就塌了，她只能自己学着站起来，为自己，也为腹中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魏忠贤那条老狗，不会因为萧辰的离开就安分下来。相反，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向我们这些‘软肋’。”沈清漪的指尖划过一支冰冷的金步摇，“本宫若还是从前那般温和待人，只会让她们觉得坤宁宫软弱可欺，只会让魏忠贤的钉子，更容易地扎进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如月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回娘娘，查清楚了。御膳房新来的那位采买副管事，确实是魏忠贤的人。他借着采买之便，已经将东厂的三个小番子，安插进了御膳房当杂役。”
“很好。”沈清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必惊动他们。找个由头，就说本宫近来孕中口味不佳，闻不得荤腥。从明日起，坤宁宫的膳食，由我们自己的小厨房全权负责，不再经过御膳房。另外，将那份采买副管事与东厂暗中联系的证据，匿名递给司礼监的王公公。”
司礼监与东厂向来是死对头，王公公更是与魏忠贤斗了半辈子。这份证据，无疑是递给了魏忠贤最痛恨的敌人一把刀。
“娘娘，您这是……要借刀杀人？”如月心中一惊。
“不。”沈清漪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本宫不是要杀他，而是要让魏忠贤知道，他安插进来的每一颗棋子，本宫都看得一清二楚。本宫要让他明白，这后宫，已经不是他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一种不动声色的宣战。
处理完这些，沈清漪才感到一丝疲惫。她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推开窗，看向皇觉寺的方向。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的裙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思念。
“萧辰……你这个没良心的，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托人带个信回来。”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与依赖，“你说，要我等你回来。可这深宫的日子，真是一天都难熬。你不在，这凤榻……都是冷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他守住后宫这片阵地的同时，远在长公主府的李安乐，也正因为思念而辗转难眠。
长公主府，练武场。
深夜，李安乐依旧一身火红的劲装，手中长鞭如灵蛇乱舞，在空中抽出“噼啪”的脆响，每一鞭都用尽了全力，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烦闷与燥火。
那夜那个“赝品”的出现，非但没有解她的相思之苦，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她心中的思念愈发狂热。
她恨萧辰的霸道，恨他用这种方式来撩拨自己，更恨自己……竟然真的该死地吃这一套！
“混蛋！狗奴才！”
长鞭狠狠地抽在坚硬的石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让她看起来既英姿飒爽，又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女在一旁小声劝道。
“滚！”李安乐厉声喝道。
她停下动作，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头望着那轮残月，脑海里全是萧辰那张可恶的脸，和他那双仿佛能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