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觉寺,大周的皇家寺庙,坐落于京城以西三百里的龙首山。整座寺庙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宝相庄严,佛光普照。
然而,萧辰知道,这片看似祥和的佛门净地之下,隐藏着不亚于皇宫的暗流与纷争。这里是前朝皇室的避难所,是世世勋贵的养老地,更是……一个独立于朝堂之外的小王国。
马车在山门前缓缓停下。
巨大的牌坊上书“敕建皇觉寺”五个烫金大字,彰显着此地的尊贵。山门大开,以方丈“了凡大师”为首的数百名僧人,早已列队等候。
了凡方丈年约七旬,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情肃穆。
“阿弥陀佛,贫僧了凡,恭迎了尘大师法驾。”了凡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他身后的僧众也齐齐躬身行礼,口诵佛号,声势浩大。
这排场,不可谓不隆重。但萧辰却从了凡那看似恭敬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审视与疏离。
他并未立刻下车,车帘紧闭,仿佛是在考验对方的耐心。
山门前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山风吹过,卷起僧袍的衣角,发出“簌簌”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凶悍的僧人从了凡方丈身后走出。他是武僧院的首座“了嗔”,一身横练的筋骨,一看便是外家功夫的顶尖高手。
“方丈,”了嗔首座声如洪钟,目光如电,直视着萧辰的马车,“我等在此恭迎大师,大师却避而不见,是何道理?况且,我皇觉寺乃佛门清净之地,大师车驾旁,为何还有女子跟随,并且……杀气如此之重?”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武僧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了马车旁,那个头戴斗笠,身形窈-窕的黑衣身影——夜琉璃。
夜琉璃感受到了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那压抑不住的杀气,泄露了一丝。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下马威!他们是在用皇觉寺的规矩,来挑战萧辰这位“钦差”的权威!
了凡方丈没有说话,只是捻着佛珠,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显然是默许了了嗔的挑衅。
就在这时,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萧辰身着紫金袈裟,面容俊美而清冷,缓步走下马车。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了嗔,而是对着了凡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来迟,让方丈与诸位大师久候,罪过罪过。”
他这一手,先礼后兵,姿态做得十足,反倒让了嗔那番质问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了嗔脸色一沉,正要再次开口,萧辰却先他一步,从怀中取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
“贫僧奉陛下旨意,前来皇觉寺代君修行,为国祈福。陛下仁德,恐贫僧六根不净,修行途中或有魔障,特赐‘戒刀’一柄,随行护法,斩妖除魔。”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夜琉璃,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佛门狮子吼,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位,便是我皇的‘戒刀’!见此刀,如见陛下!”
随后,他的目光又如利剑般转向了秦首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首座刚刚是在质疑贫僧,还是在质疑……我皇的‘戒刀’,不够锋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了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本想拿一个女人做文章,给萧辰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将此事上升到了皇帝的层面!
质疑“戒刀”,就是质疑皇帝的旨意!这个罪名,他一个武僧首座,担不起!
“不敢!贫僧不敢!”了嗔连忙躬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了凡方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辰,随即快步上前,对着萧辰再次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了尘大师乃陛下心腹,代君修行,便是我皇觉寺的无上贵客。了尘言语鲁莽,冲撞了大师,还请大师恕罪。”
“无妨。”萧辰淡淡一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亲手扶起了凡方丈,“既入佛门,皆是兄弟。日后还需方丈多多指点。”
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以萧辰的完胜告终。他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的新主人。
在了凡方丈的亲自引领下,萧辰被带往了寺内最深处,一处名为“听禅小筑”的独立院落。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萧辰站在院中,看着远处云雾缭绕中的巨大佛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他知道,这名为清修,实为囚笼的三年,绝不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