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烛火下,夜琉璃被一条特制的牛筋绳牢牢地绑在了一把沉重的太师椅上。这种绑法极其刁钻,不仅锁死了她周身几处发力的大穴,更让她的身体被迫呈现出一种挺拔却又极度屈辱的姿态。
萧辰已经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僧袍。他没有急着审问,而是慢条斯理地在夜琉璃面前的一张小案几上煮着一壶茶。水汽氤氲,茶香四溢,与密室中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妖僧!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便杀,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夜琉璃的内力被封,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而微微发麻。她那双冷艳的眸子里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萧辰。
萧辰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端着茶杯,缓步走到夜琉璃面前。
“我不叫妖僧,我叫萧辰。大周皇帝亲封的‘了尘大师’,九千岁。”萧辰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他俯下身,用捏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挑起夜琉璃精致的下巴。
“其实,我挺好奇的。堂堂前朝兵部尚书夜天凌的嫡亲孙女,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当,怎么跑去和那些不入流的江湖草莽混在一起,当起了什么魔教圣女?”
此言一出,夜琉璃浑身剧烈一震,原本愤怒的眼神瞬间被不可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颤抖了。这是她深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即便是魔教教主,也只知道她与朝廷有仇,却不知她竟是夜家唯一的血脉!
萧辰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我不仅知道你是夜家的人,我还知道,当年你祖父夜天凌,是因为在朝堂上弹劾东厂提督魏忠贤结党营私,才被那条阉狗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你当时年仅五岁,被忠仆藏在枯井之中,才逃过一劫。”
萧辰每说一个字,夜琉璃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段血海深仇,是她日日夜夜饱受折磨的梦魇。她今天来刺杀萧辰,就是因为江湖传闻萧辰是皇帝最宠信的太监,她想通过杀萧辰,来动摇大周的根基,报复这个昏庸的朝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动手吧!”夜琉璃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落入你们这些鹰犬的手里,我无话可说。”
“鹰犬?哈哈哈……”萧辰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狂妄。他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案几上,猛地凑近夜琉璃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
“夜琉璃,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替你夜家报仇?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在这皇觉寺里动了我一根寒毛,最开心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不共戴天的仇人——魏忠贤!”
夜琉璃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迷茫与惊愕:“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皇帝最宠信的红人吗?你们太监不都是一丘之貉吗?”
“蠢货。”萧辰毫不客气地骂道。他伸出手指,顺着夜琉璃被冷汗浸湿的脸颊缓缓滑下,指腹在那雪白的脖颈大动脉处轻轻摩挲,“你用你那家传的武学底子好好感受一下,我这浑身上下,哪一点像个太监?”
夜琉璃下意识地去感知。刚才在交手时,她就已经被萧辰那纯阳至极的内力震撼到了。此刻距离如此之近,她更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呼吸绵长刚健,气血旺盛得犹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让未经人事的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和慌乱,**她脚趾不由自主蜷缩,死死地抓紧了鞋底**。
“你……你竟然是个假太监?!”夜琉璃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发现比她的身世被揭穿还要让她感到震悚。一个假太监,竟然混到了大内总管、权倾朝野的地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忠贤那条老狗,做梦都想抓到我的把柄,将我碎尸万段。”萧辰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枭雄的野心,“你以为我来这皇觉寺,真的是为了给那昏君祈福?我不过是在布局,布一个足以让这大周江山改朝换代的通天杀局!”
萧辰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夜琉璃的心理防线上:“你杀了我,魏忠贤依然是权倾天下的九千岁,你夜家的仇,永生永世都报不了!但如果你活着,如果你愿意做我手里的一把刀,我保证,不出三年,我会让你亲手剁下魏忠贤的狗头,甚至……让你看到那昏聩的皇帝,为你夜家满门下跪谢罪!”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夜琉璃胸膛剧烈起伏着。萧辰的话,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正邪不两立的刺杀,却没想到,自己卷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窃国阴谋之中。
看着眼前这个狂妄、邪魅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夜琉璃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杀心,终于出现了一道致命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