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朝野的“萧公公代发修行”大戏，已经过去整整五日了。
深秋的寒意已经彻底笼罩了这座宏伟而冰冷的皇城。坤宁宫的寝殿内，地龙烧得极旺，但坐在凤榻上的大周皇后沈清漪，却依然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香囊。那是萧辰离宫前夜，她亲手缝制、里面还藏着她一缕青丝的信物。当时，她是哭着将这香囊塞进萧辰怀里的，可后来，萧辰怕这香囊在寺庙中引人耳目，惹来魏千岁那条疯狗的怀疑，便又留在了坤宁宫。
沈清漪静静地凝视着香囊上那对交颈的鸳鸯，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威严与一丝隐秘柔情的凤眸，此刻却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娘娘，该用膳了。”贴身宫女如月小心翼翼地端着银盘走进来，看着皇后娘娘这几日越发深沉难测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漪没有理会如月。她缓缓走到跳动的烛火前，将那个承载着她最后一点少女情怀和“爱情”幻想的香囊，毫不犹豫地悬在了火苗之上。
“娘娘！”如月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沈清漪那冷如刀锋的眼神生生钉在了原地。
火舌瞬间吞噬了丝绸，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沈清漪看着那对化为灰烬的鸳鸯，眼底没有一丝痛楚，反而透着一种涅槃重生般的极致清明。
自那晚在钟粹宫窗外，亲眼目睹萧辰用同样的柔情去攻略贤妃林婉儿后，沈清漪的心，就已经彻底死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场名为“窃国”的宏大棋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她不是萧辰独一无二的爱人，她只是他庞大后宫蓝图和权力版图中最核心的一块基石。萧辰给她提供的，是颠覆皇权的依靠和未来太后的宝座；而她付出的，是自己的身体、皇后的权柄，以及腹中这个即将成为大周新皇的“龙种”。
这是一场公平且冷血的交易。既然是交易，就不该掺杂那可笑的感情。
“拿去倒了。”沈清漪将灰烬随手扔在银盆里，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以后，坤宁宫中，不许再出现任何与鸳鸯、并蒂莲有关的物件。”
“是……奴婢遵旨。”如月颤抖着端起银盆退下。
沈清漪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容颜绝世、气度雍容的女人。她轻轻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萧辰，你以为你能凭借那点阳刚之气和满嘴的甜言蜜语，就将本宫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你给本宫画了一张君临天下的大饼，那本宫便借着你这张饼，在这三年里，把这后宫的每一根权力丝线，都死死地捏在自己手里！等你三年后回来，这后宫，到底是姓萧，还是姓沈，还犹未可知呢！
“摆驾，养心殿。”沈清漪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凤冠，声音威严而冰冷，“皇上这几日龙体抱恙，本宫身为国母，理应去侍疾。”
一炷香后，沈清漪的凤辇停在了养心殿外。
刚踏入殿门，一股浓重刺鼻的丹药味便扑面而来，伴随着的，是皇帝赵恒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滚！都给朕滚！这群庸医，连个安神的方子都开不好！去，去给朕把了尘大师找回来！只有他的仙丹和推拿，才能压住朕这反噬的心火！”赵恒披头散发地坐在龙床上，将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碗砸得粉碎，几个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嘲讽。
萧辰的手段确实狠毒。他给赵恒炼制的那些所谓“仙丹”，前期确实能让人精神百倍，甚至产生重振雄风的错觉，但那都是在透支生命力。如今萧辰一走，停了那特殊的药引，赵恒的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了底座的危楼，开始迅速崩塌。
这，正是萧辰想要的效果。他要让皇帝在痛苦中，彻底坐实他“国之栋梁、不可或缺”的地位。哪怕他远在寺庙，这皇权也离不开他。
“臣妾参见皇上。”沈清漪换上了一副悲戚担忧的面容，缓步走到龙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碗温热的汤药，“皇上息怒。了尘大师是为了大周国运，去皇觉寺替皇上挡那西南地龙翻身之灾了。皇上若是不保重龙体，岂不是辜负了大师的一片忠心？”
听到“了尘大师”四个字，赵恒的狂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些。他那双因为长期服药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深深的依赖。
“皇后说得对……先生是为了朕，为了这江山去受苦了……”赵恒喘息着靠在软枕上，一把抓住沈清漪的手，力度大得让沈清漪微微皱眉，“朕不能倒下。先生说过，只要熬过这三年，朕便能得道长生。皇后，你把先生临走前留下的那瓶‘护心丹’给朕拿来！”
沈清漪低垂着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冷光。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喂入赵恒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赵恒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粗重。他仿佛重新找回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