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极旺，寝殿内温暖如春，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
沈清漪穿着一件丝绸寝衣，斜靠在凤榻上。她的手中拿着一卷关于前朝外戚干政的史书，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字里行间，而是深邃地望着那跳动的烛火。
内殿的暗门发出轻微的响动。
一道黑影如同夜色本身一般，轻巧地闪了进来。萧辰褪去外面的夜行衣，露出了里面剪裁合体的中衣。他那张俊朗得透着几分妖异的脸上，带着一丝刚刚完成一次完美狩猎后的惬意与满足。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凤榻前，看着那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大周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了榻，从身后一把将沈清漪那柔软娇弱的身体揽入怀中，下巴习惯性地搁在了她的颈窝处。
“清漪，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可是这几日为了对付桂嬷嬷的事，累着了？”
萧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特有的磁性。他的一只手熟练地顺着丝绸寝衣的边缘探入，指尖带着一种让人战栗的温度，在沈清漪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游走。
这套动作，这番语调，若是放在以前，沈清漪此刻早已软倒在他的怀里，娇羞地回应他的温存。
但今夜，沈清漪的身体却不可察觉地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时辰前，在钟粹宫窗外看到的画面。萧辰也是用这双带着魔力的手，按揉着林婉儿的额头；也是用这种低沉、仿佛能溺死人的语调，在林婉儿耳边说着誓言。
连他此刻衣服上，都似乎隐隐残留着钟粹宫那股特有的苦药味和属于林婉儿的少女馨香。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沈清漪的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浇灭了她身体上被挑起的本能反应。
这是第一次，她在萧辰的怀抱中，感到如此的清醒，如此的……孤独。
这种感觉，名为“心死”。
并不是对这个男人没有了感觉，而是作为“爱人”的那颗心，彻底死去了。从这一刻起，她在萧辰面前，不再是一个陷入禁忌之恋、患得患失的深宫怨妇，而是一个为了权力、为了腹中骨肉，可以绝对理智地审视一切的结盟者。
沈清漪没有推开萧辰，她知道自己现在还离不开他，她腹中的孩子更需要萧辰的庇护和力量。
她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娇柔微笑，微微侧头，主动将脸颊贴近了萧辰的侧脸，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化雨：“你这冤家，还知道来？本宫听闻，皇上今日派你去钟粹宫安抚贤妃了？那林家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没为难你吧？”
她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醋意和关切，仿佛一个满心只有丈夫的小妻子。
萧辰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他在沈清漪的白皙的脖颈上轻轻落下一吻，毫不隐瞒，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说道：“一只被困在笼子里、被皇帝冷落得快要发疯的母豹子罢了。我不过是略施手段，替她解了头风之疾，又许诺林家此番必能建功立业。她此刻，怕是已经对我感恩戴德，将我视为救命稻草了。”
“哦？”沈清漪转过身，一双凤眸直视着萧辰的眼睛，眼神中流转着媚意，“真的只是感恩戴德那么简单？本宫可是听说，林家有一门‘听风辨息’的绝技。你就不怕，她听出你不是个真太监？”
萧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清漪的直觉竟然如此敏锐。但他并没有慌乱，反而将沈清漪搂得更紧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听出来了又如何？正是因为她听出来了，她那自诩清高的心理防线才会被彻底击溃。清漪，林镇南手握重兵，是我们窃取这大周江山不可或缺的利剑。而林婉儿，就是握住这把剑最好的剑柄。”
说到这里，萧辰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沈清漪，用手轻轻抚摸着她那依然平坦的小腹，语调变得无比真诚和狂热：“清漪，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要让这满朝文武、这天下兵马，都成为护卫我们母子登顶的垫脚石！这深宫里，只有你，才配与我共享这天下！”
沈清漪看着萧辰那极具煽动性的眼神，听着那仿佛发自肺腑的情话，心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感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看到了萧辰眼中的野心，看到了他那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冷酷。
这情话，说得多好听啊。为了她，为了孩子。可实际上，是为了他自己那吞吐天下的欲望罢了。
但沈清漪没有拆穿，她甚至配合地红了眼眶，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萧辰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萧郎……我信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清漪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依恋。但在萧辰看不见的角度，她那双平日里凤威森严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算计与冷酷。
这一夜的坤宁宫，两人在凤榻上翻云覆雨，极致的缠绵中，却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