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属于离宫前夜的疯狂与缠绵压在心底。西南的布局已经撒下，那是他窃国的大计；而今夜，他有更刺激的猎物要去探寻。
他走到屏风后，褪去那身宽大的紫金袈裟，换上了一身犹如黑夜般深邃的夜行衣。他将脸蒙在黑巾之下，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皇帝的密旨，给了他在这皇觉寺内横着走的特权。外围那些手持齐眉棍的武僧，以及屠千军手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御前暗卫，此刻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成了帮他看守门户、阻挡外人窥探的绝佳保镖。在他们眼里，“了尘大师”正在达摩院内闭死关，夜以继日地为大周国运诵经祈福，谁敢去打扰？
萧辰推开密室的暗窗，宛如一只灵巧的夜枭，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秋寒冷的夜色中。
他的目标，是皇觉寺最神秘的后山禁地。
与前山香火鼎盛、宝相庄严的大雄宝殿不同，后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即便是白昼也阴森可怖。深秋的寒风穿过枯死的树干，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几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停在枝头，用猩红的小眼注视着闯入者。
凭借着前世杀手训练出的绝顶轻功和隐匿术，萧辰在林间飞速穿梭。足尖点在落叶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大约一炷香后，一座孤零零的七层石塔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石塔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在最底层的入口处，留着一扇布满铁锈的沉重铁门。铁门外，盘腿坐着四个形如枯木的老僧。他们闭着双眼，呼吸若有若无，但萧辰能感觉到，这四人的内力深厚得令人发指，绝非前山那些只会耍棍棒的武僧可比。而在石塔周围的草丛和树冠中，还布置着细密的绊线与毒箭机关。
萧辰躲在一块巨石后，观察着四周。硬闯是不可能的，一旦惊动了这些老怪物，引来前山的暗卫，他这“太上皇”的戏就演砸了。
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用火药和特制香料揉捏而成的小弹丸。手指微弹，“嗖嗖”几声，弹丸飞入了距离石塔数十丈外的一片枯草丛中。
“砰！砰！”
伴随着几声轻微的闷响，那片草丛突然燃起了幽绿色的火光，同时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异香。那是萧辰利用现代化学知识配制的迷幻烟。
“何方妖孽！”四名枯坐的老僧猛地睁开眼，身形暴起，如同四只大鸟般扑向起火的方向。
就是现在！
萧辰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贴着地面掠过。他精准地避开了草丛中的机关绊线，在老僧们被调虎离山的短短三息之内，鬼魅般地滑到了铁门前。一根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手腕微震，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铁重锁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萧辰闪身入塔，反手将门锁死。
石塔内部，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点着长明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却夹杂着一丝无法掩盖的、独属于女子的幽香与死寂般的绝望。
顺着盘旋的石阶向下，萧辰来到了地宫。
地宫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地藏王菩萨像。而在菩萨像那低垂的、悲悯的目光注视下，跪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尼姑袍，满头青丝并未剃去，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她的双手被两条粗壮的精钢锁链锁住，锁链的另一头深深嵌入墙壁。
听到脚步声，女人没有回头，依旧机械地敲击着手中的木鱼。“笃、笃、笃”，声音空洞而麻木，仿佛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灵魂。
萧辰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女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令人胆寒的脸。即便未施粉黛，即便身处囚笼，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与清冷，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亦或是……狠狠地将她撕碎。
前朝废后，慕容雪。
关于她的传闻，萧辰在宫中早有耳闻。据说她是前朝最璀璨的明珠，大周太祖攻破前朝皇都时，为了彰显仁慈，未将她赐死，而是将她终身囚禁于此，带发修行，为前朝的罪孽赎罪。大周的历代皇帝，都将她视为一种战利品和禁忌，无人敢碰，也无人敢放。
“施主深夜造访，若求财，这里只有破木鱼一个；若求色……”慕容雪停止了敲击，声音如同万载玄冰般冷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死寂，“这具残躯，早已心如死灰，怕是会扫了施主的兴致。”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对上了萧辰蒙面的双眼。
萧辰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邪肆的狂妄。他走到慕容雪面前，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心如死灰？”萧辰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冷而细腻的肌肤，感受着那丝极力隐藏的颤抖，“既然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