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顺势站起，却因为“跪得太久”而身体踉跄，险些跌倒。他低垂着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一副心若死灰、甘愿受罚的模样：“臣罪孽深重，不敢玷污圣躬……”
“什么罪孽深重？那是天命！是朕的大周国运需要你来承载这份反噬！”赵恒用力拍打着萧辰的肩膀，声音在雷雨中显得异常坚定。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额头流血的心腹，那股帝王的掌控欲和对长生的渴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自我、甘愿背负一切污名、只为皇权挡灾的完美替身。
“高力士！还不快把朕的披风给萧先生披上！宣太医！若先生染了风寒，朕要你们的脑袋！”赵恒厉声怒吼，随后亲自拉着萧辰的手，踏过门槛，走进了温暖如春的养心殿。
殿内的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意，萧辰被按在铺着锦缎的绣墩上，太医战战兢兢地为他包扎额头的伤口。赵恒则站在一旁，看着那殷红的鲜血，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他虽然被萧辰的“真诚”打动，心中疑云尽散，但作为帝王，他清楚地知道，想要让一个人彻底死心塌地，光靠恩宠是不够的，还需要用“天命”和“责任”将他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而桂嬷嬷的死，虽然平息了风波，但宫中人多口杂，萧辰若继续留在这紫禁城，难免会再起波澜，甚至可能影响到萧辰为自己“挡灾”的效力。
必须让萧辰离开，而且要离开得名正言顺，离开得无法拒绝。
赵恒屏退了左右，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空气中除了药苦味，还弥漫着一丝帝王刻意营造的凝重。
“萧先生，”赵恒的称呼已经从冰冷的“萧辰”换回了尊崇的“先生”，他叹了口气，走到八卦炉前，看着里面明灭不定的炉火，“桂老奴的事，朕不怪你。但你说得对，天机不可轻泄，反噬已然开始。这紫禁城，煞气太重了，不适合你继续清修。”
萧辰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悲切的模样：“陛下……是要赶臣走吗？臣若离宫，谁来为陛下守这丹炉，谁来为陛下夜观星象啊！”
“朕怎会赶你走？”赵恒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天下苍生，“先生，你之前预言的西南地龙翻身之兆，近日钦天监也有了些许模糊的印证。西南恐有大难啊！而朕……朕的身体，虽然有仙丹护持，但也深感日渐疲惫。这双重的劫难，若是齐聚，大周危矣！”
赵恒走到萧辰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朕需要你。这江山，也需要你。唯有你去那大周龙脉所在、皇家第一古刹——皇觉寺，代天子受过，以你的纯阳之气和佛门清净，方能镇压这即将到来的天灾，保朕和江山无虞！”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萧辰的离宫拔高到了拯救江山社稷的高度。赵恒用这种方式，给萧辰制造了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你不是说自己命犯煞星吗？那你就去佛门净地洗煞；你不是忠君爱国吗？那你就去替朕挡灾。
萧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额头的白布又渗出了一丝血迹。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跪下，声音掷地有声：“臣，领旨！臣愿削发为僧，终身幽禁于皇觉寺，日夜在佛前诵经，若不能替陛下消弭西南之灾，若不能护佑陛下万寿无疆，臣愿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萧辰那决绝的模样，赵恒终于满意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西南的地动被化解，自己千秋万代的盛世。
“好！好！不愧是朕的无双国士！”赵恒亲自将萧辰扶起，“朕赐你‘了尘’法号，见官大三级。你在寺中，如朕亲临！”
安抚好萧辰，命人将他送回住所休养后，养心殿的重重帷幕再次落下。殿内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恒脸上的感动和热泪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与算计。他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影子。”赵恒低声呼唤。
大殿的阴影处，一尊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御前暗卫首领，屠千军。
“臣在。”屠千军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赵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帝王心术。他虽然确信了萧辰的忠诚，甚至将他捧上了神坛，但皇帝的床榻之侧，永远容不下绝对的信任。萧辰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赵恒内心深处那股变态的掌控欲就越是强烈。
“先生乃国之利器，是大周的福祉，更是朕的命门。”赵恒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咀嚼过千百遍，“他此次前往皇觉寺，山高水远。朕怕宫中这些腌臜事扰了他的清修，更怕有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前朝的余孽，暗中伤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