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让他感到兴奋和期待的,却是沈清漪临走前“无意”间透露的那份信息:“娘家一位远亲在西北边关任职,最近的家信中说那里天候反常,恐有大旱之兆。”
西北大旱!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萧辰的记忆深处。前世的历史碎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高速拼接。大周王朝中期,确实发生过一次旷日持久的西北大旱,那场天灾持续了数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最终几乎动摇了国本。这场大旱,正是皇帝赵恒驾崩后,大周气数将尽的开端之一。
萧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正是他将要再次向皇帝展现“天机星”身份的绝佳机会。他需要精准地预言这场灾难,甚至给出一些“趋吉避凶”的建议,以此彻底巩固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并为他日后的“代帝出家”埋下最深远的伏笔。
但如何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又如何让皇帝相信,而不是把他当成“妖言惑众”的跳梁小丑,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和技巧。他不能直接告诉皇帝这是沈清漪娘家得来的消息,否则皇帝只会认为这是朝堂党争的手段,而不会将其归结为“天机”。他必须将这情报,伪装成自己的“观天象、察地气”所得。
萧辰连夜未眠,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他想起前世一些关于观星术和风水堪舆的知识,虽然他并不精通,但只要能编出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再结合实际发生的气候反常,便足以唬住那些只懂得之乎者也的文臣。
翌日清晨,萧辰顶着一对黑眼圈,却精神奕奕地来到养心殿当值。他刻意表现出一种心事重重的模样,在为皇帝磨墨时,时不时地抬头望向窗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皇帝赵恒近来心情颇好,自从皇后传出有孕的消息后,他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对朝政也多了几分兴致。他注意到萧辰的异样,放下手中的奏折,疑惑地问道:“萧辰,你今日为何魂不守舍?可是有何烦心事?”
萧辰闻言,立刻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回陛下,奴才无事。只是……夜观天象,偶有所感,心中不宁,不敢胡言。”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又用“不敢胡言”来显得自己谨慎,绝非信口开河。
赵恒果然来了兴趣,他放下奏折,招手示意萧辰上前。“哦?夜观天象?你不是一介内侍吗?何时也懂得了观星之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但更多的是期待。他对萧辰的“天机星”身份,早已深信不疑。
“回陛下,奴才愚钝,自是不懂真正的观星之术。只是奴才常年侍奉在陛下身边,久而久之,对陛下身上的‘龙气’亦有些微感应。”萧辰将“天象”与“龙气”巧妙地结合起来,将自己的预言,与皇帝的命运紧密挂钩,以此打消皇帝的疑虑。“奴才昨夜观星,见西北方向‘荧惑守心’,此星象本不吉,但与陛下龙气交织,却又呈现出‘水火相济’之势。奴才斗胆猜测,此乃上天对陛下示警,恐西北方有大劫,但亦有转机,需陛下圣明决断。”
他所说的“荧惑守心”,确实是古籍中记载的凶兆。但他又刻意加上了“水火相济”和“陛下龙气”的说法,将凶兆转化为对皇帝的“示警”和“考验”,而非单纯的厄运降临。这无疑更能迎合皇帝希望自己是“真命天子”的心理。
皇帝闻言,脸色果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盯着萧辰:“大劫?具体是何劫?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萧辰知道,此刻便是关键。他必须拿出更具体的预言,才能彻底打消皇帝的疑虑。“奴才……奴才斗胆猜测,恐怕是与‘水’有关的灾厄。然西北多旱,‘水’并非其所缺。若非水灾,便是水行不畅,地脉枯竭……恐为大旱!”他故意先说“水”,再反驳,最终引出“大旱”,显得他推理严谨,而非凭空臆想。
当“大旱”二字从萧辰口中说出时,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皇帝的脸色,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显然被萧辰的预言深深震撼。
就在此时,养心殿外,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过。那是桂嬷嬷常用的、带着特殊识别气味的熏香。萧辰的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那只忠心耿耿的“恶犬”,又在附近嗅探了。他不动声色,但脑海中已然开始思考,如何在接下来的危机中,利用皇帝对自己的这份信任,来清除这个心腹大患。
皇帝停下脚步,目光重新落在萧辰身上,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猜忌,只剩下狂热的信赖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萧辰……你果真乃朕的‘天机星’!此事兹事体大,绝不可泄露半点风声。朕会立刻派人快马去查探西北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