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太后老佛爷懿旨，宫中近日妖气弥漫，恐有秽乱宫闱之事。为保皇室血脉纯净，所有新晋秀女，即刻验身！”
桂嬷嬷站在储秀宫正门，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她身后跟着二十名身穿灰褐色粗布衣裳的老嬷嬷，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提着贴了封条的红木箱子。那是“敬事房”专用的验身箱，里面装的不是胭脂水粉，而是能让女人尊严扫地的各式刑具般的工具。
储秀宫瞬间炸开了锅。刚起床的秀女们衣衫不整，惊恐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闯入者。
“啊！你们干什么！我是礼部尚书之女……”
“啪！”
一名老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打断了那秀女的哭喊：“进了这宫门，就是皇家的奴才。别说尚书之女，就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也得把腿张开了让咱们验！”
这不是普通的例行检查，这是一场针对性的、羞辱式的清洗。
桂嬷嬷并没有动手，她像是一只在此地盘踞千年的老蜘蛛，阴森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逡巡。她不需要动手，她的鼻子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昨夜那个在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股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龙涎香和极淡的、属于雄性牲口的腥味。这种味道，绝不该出现在这全是女人的储秀宫，更不该出现在一个太监身上。
“把那个叫苏倾城的，给我拖出来。”桂嬷嬷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倾城。
两个力大无穷的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架起苏倾城。
“放开我！嬷嬷，我是清白的……”苏倾城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她虽然与萧辰达成了交易，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作为一个深闺小姐，恐惧是本能。
“清白？”桂嬷嬷走到被按在长凳上的苏倾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变态的兴奋，“昨夜你那房里动静可不小啊。又是哭又是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万岁爷提前醒了你呢。”
苏倾城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桂嬷嬷这是在诈她。
“嬷嬷明鉴，昨夜……昨夜那是奴婢做了噩梦……”苏倾城咬着嘴唇辩解。
“噩梦？”桂嬷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泛着冷光的铜尺。这尺子并非直尺，一头圆润、有刻度的“探阴尺”。在后宫，这是无数女子的噩梦。
“是不是噩梦，老身一探便知。”桂嬷嬷用冰凉的尺身拍了拍苏倾城的脸蛋，声音低沉得像鬼语，“若是让老身在里面探出了哪怕一丝不该有的痕迹，或者是闻到了别的男人的味儿……苏小姐，你这辈子，就只能去辛者库刷马桶了。”
“扒了她的裤子！”桂嬷嬷一声令下。
苏倾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这种当众的羞辱，比死更难受。
“谁敢动她！”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储秀宫上空炸响。
红漆大门被猛地推开，萧辰一身暗红色蟒袍，头戴三山帽，脚蹬粉底皂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虽然只跟着两个小太监，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狠与权势，竟然硬生生逼得那两个按着苏倾城的嬷嬷松了手。
桂嬷嬷眯起眼睛，看着逆光而来的萧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哟，这不是万岁爷跟前的红人，萧公公吗？怎么，这储秀宫也是你能乱闯的地方？”
萧辰走到庭院中央，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桂嬷嬷手中的铜尺上。
“咱家奉万岁爷口谕，来看看这批‘仙药引子’准备得如何了。”萧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桂嬷嬷，这大清早的，带着这么多人大动干戈，若是惊扰了秀女们的胎气……哦不对，是灵气，您担待得起吗？”
“灵气？”桂嬷嬷嗤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啼哭，“萧辰，少拿万岁爷来压我。老身奉的是太后懿旨，验的是祖宗规矩！这宫里若是有不清不楚的女人，亦或是……假充阉人的畜生混进来，那才是坏了皇家的大风水！”
她这话说得极其露骨，几乎是指着萧辰的鼻子骂他是假太监。
萧辰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这老妖婆是在试探底线。如果现在强行阻止，反而坐实了“心里有鬼”。但如果让她验了苏倾城，昨晚为了做戏留下的那些痕迹，虽然没有真枪实弹，但也足以让经验丰富的老嬷嬷看出端倪。
“嬷嬷说得对，规矩大过天。”萧辰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慢慢走到苏倾城身边，看似随意地挡住了她半个身子，然后猛地转过身，直视桂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
“既然嬷嬷要讲规矩，那咱家就跟您讲讲‘天意’。”
“什么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