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气窗的缝隙，像是一把把灰白色的利刃，切割着室内昏暗的暧昧。
李安乐趴在铺满凌乱花瓣的锦榻之上，那身曾经象征着大周皇族尊严的紫纱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她身上只盖着半床锦被，露出的肩头和手臂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那并非是暴力虐待的伤疤，而是某种绝对掌控留下的烙印。
最刺眼的，是她的那条锁链。
这条原本是她用来羞辱萧辰、企图将这头“野兽”锁在床头的链子，此刻却成了她作茧自缚的枷锁。金灿灿的链条顺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而是被一直修长、漫不经心地缠绕在指尖。
萧辰靠坐在床头，衣衫半敞，露出了精壮紧实的胸膛。他神情慵懒，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抹殷红——那是李安乐唇上的胭脂，也是她昨夜疯狂与崩溃的证明。
“醒了？”
萧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这死寂的密室中回荡，震得李安乐浑身一颤。
这一声询问，并没有平日里做奴才时的卑躬屈膝，反而透着一股上位者对他的审视。
李安乐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骄纵、癫狂与杀意的凤眸，此刻却像是被大雨淋透的窗纸，空洞、红肿，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恐惧。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驯兽师，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可她错了。这个假太监，根本不是什么等待被驯服的野兽，他是披着人皮的魔鬼。在那种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极致掌控下，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疯狂都被一点点剥离，最后剩下的，竟然是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顺从。
“萧……萧督主。”
李安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她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感让她再一次跌回了软榻之中。
随着她的动作，脖颈上的黄金锁链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若是放在十二个时辰前，听到这声音她会兴奋得发抖，因为那是她掌控别人的声音。可现在，这声音却像是一道鞭子，抽打在她仅存的理智上，提醒着她现在的身份。
萧辰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勾了勾锁链。
李安乐咬着苍白的嘴唇，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竟然真的像一条温顺的小狗，一点点挪到了萧辰的膝边。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膝盖上，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种安宁，是她在充满了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在那个死气沉沉的驸马府里从未体会过的。那是只有在绝对强权面前低下头颅。
“安乐……知错了。”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萧辰的衣摆，“我不该妄想锁住你……你是主，我是……我是奴。”
这句“我是奴”，彻底击碎了长公主最后的心理防线。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寒光。他伸手，指腹粗糙地摩挲着李安乐柔顺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确认刀刃是否锋利。
“殿下言重了。”萧辰的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是大周的长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会是奴呢？只不过，这匹烈马若是不套上缰绳，迟早会跑进悬崖里摔得粉身碎骨。”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安乐敏感的耳廓上：“昨夜我便说过，这天下要乱了。皇帝沉迷修仙，身子骨早就被丹药掏空了。如今朝堂上党争不断，后宫里暗流涌动，而在宫外……盯着你这块肥肉的人，可不止一个。”
李安乐身体微微颤抖，她当然知道萧辰说的是实话。她虽然疯，但不傻。身为无权无势的守寡公主，一旦皇帝驾崩，她就是那些权臣眼中最好的政治筹码。
“你想活得自在，想保住这别苑里的泼天富贵，甚至……想继续拥有昨夜那种让你灵魂出窍的快乐。”萧辰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你就只能依靠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让你真正地活着。”
李安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萧辰那张俊美阴柔的脸庞仿佛散发着一种神性的光辉，那是力量与权力的具象化。
“我给你……我都给你。”
李安乐颤抖着伸出手，在枕头下的暗格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枚通体乌黑、触手生凉的令牌。
令牌呈虎头状，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血红色的“令”字。
“这是……先皇留给我的嫁妆，也是我最后的底牌。”李安乐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献祭感，“京城西郊，青龙山坳里藏着的三千死士。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户籍，只认这块‘黑铁虎符’。哪怕是皇帝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