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并不是皮肉裂开的剧痛，而是一种细密的、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的酸痒。

    萧辰被反绑在御药房深处的刑架上，这里原本是用来晾晒名贵药材的密室，如今却成了修罗场。四周门窗紧闭，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摇摇欲坠，正如他此刻的性命。

    站在他面前的，并非宫里的侍卫，而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桂嬷嬷。她是长公主安乐从宫外带回来的心腹，据说曾是刑部大狱里的女卒，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问心”。

    “萧公公，还是不肯招吗？”

    桂嬷嬷声音嘶哑，像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她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火苗上慢条斯理地烤着，直到针尖泛起诡异的蓝光，“殿下想知道的很简单，你这身‘太监’皮囊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祸心？还有……那晚在养心殿，你究竟给万岁爷喂了什么迷魂汤？”

    萧辰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白色的中衣紧贴在胸膛上，勾勒出还在渗血的伤口。但他死死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嘲弄的弧度。

    “嬷嬷……若是想给我治病，这针……扎偏了。”

    “嘴硬。”桂嬷嬷阴恻恻地笑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灯光下扭曲如鬼魅。

    她没有扎向要害，而是捏住萧辰的指尖，将那滚烫的银针，顺着指甲缝隙，一点、一点地旋了进去。

    “嘶——！”

    那一瞬间，萧辰的瞳孔剧烈收缩，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他硬生生将惨叫咽回了肚子里，只发出一声闷哼。十指连心，这种痛，能把人的理智在一瞬间烧成灰烬。

    “招不招？”桂嬷嬷转动着针尾。

    萧辰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他在赌，赌长公主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而是在驯化一条狗。既然是驯化，就不能表现得太顺从，也不能真的死掉。

    就在萧辰意识快要涣散之时，密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奇楠沉香味涌入，瞬间冲散了室内的血腥与霉气。

    那是一双绣着金凤的云头履，鞋尖缀着拇指大的东珠，在此刻昏暗的牢房里熠熠生辉。视线往上，是层层叠叠的赤金红裙，裙摆处用暗线绣着大片的曼珠沙华，既尊贵，又透着一股不祥的妖冶。

    长公主安乐，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桂嬷嬷立刻收了针，匍匐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辰费力地抬起头，视线在那双云头履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上了一双极美、却也极冷的凤眼。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玩物般的审视

    她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辰的心尖上。

    “殿下……”萧辰声音沙哑。

    “闭嘴。”长公主抬起手，用一柄冰冷的玉如意，挑起了萧辰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本宫没让你说话。”

    玉如意顺着萧辰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滑过突出的喉结，滑过被汗水浸湿的锁骨，最后停在他受伤的左胸。

    那里，纱布下是尚未愈合的伤口。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手中的玉如意猛地向下一按！

    “呃啊——！”

    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极致的剧痛让萧辰眼前发黑，身体本能地痉挛，铁链哗哗作响。

    “听说，你很有本事？”长公主贴近他的耳边，红唇轻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冰冷的耳廓，却说着最无情的话，“连皇后那个蠢货都对你言听计从。本宫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太监？还是……包藏祸心的假男人？”

    这种距离，太危险了。

    萧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混合着体香与药香的复杂味道，那是长期服用驻颜丹药留下的气息。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如果再不反击，他今天不仅会死，还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萧辰在剧痛中强行找回了一丝清明。他利用前世在史书边缘看到的野史秘闻，大脑飞速运转。长公主安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并非先帝亲生，而是太后与昔日摄政王的私生女！这就是她为何如此跋扈，却又在皇权边缘疯狂试探的原因——她在掩饰内心的恐惧。

    “殿下……”萧辰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杀了我容易……可若是杀了我，您在宫外‘别苑’里的那些……秘密，恐怕就要……见光了。”

    长公主的瞳孔骤然一缩，按在他伤口上的手劲更大了几分：“你在威胁本宫？”

    “奴才不敢。”萧辰忍着剧痛，嘴角却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长公主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奴才只是在……为殿下担忧。毕竟，若是让万岁爷知道，殿下并非……并非真正的‘金枝玉叶’……”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密室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