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种浓郁的麝香味尚未散去，萧辰迅速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先是整理好自己的蟒袍，将每一个褶皱都抚平，确信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恭顺严谨的内廷副总管，这才转过身处理“现场”。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银针，在自己的指尖飞快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在洁白的元帕中央。紧接着，他又挤出几滴，刻意抹开，造成一种落红斑驳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缩在床角的沈清漪。
这位平日里凤仪天下的皇后，此刻裹着凌乱的寝衣，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疯狂后的茫然与惊惧。她看着萧辰，身体止不住地轻颤，既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又本能地想要依靠他。
这种斯德哥尔摩式的依赖，正是萧辰想要的。
“娘娘，该醒了。”
萧辰走过去，并没有行礼，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替她将散落在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沈清漪滚烫的脸颊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开。
“收拾一下情绪。”萧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真正的戏，现在才开场。记住，您现在是承接了天恩的圣母，不是偷情的荡妇。”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沈清漪心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被求生欲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用那双还在颤抖的手，理了理衣襟，摆出一个虚弱而满足的姿态。
萧辰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那道决定生死的帷幔。
“哗啦——”
帷幔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陛下！大喜！天降祥瑞啊！”
萧辰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忠仆”的频道，带着一种极度激动后的哽咽和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才雷雨停歇之际，奴才亲眼看见一道金光没入娘娘腹中！娘娘为了承接这道真龙之气，几近昏厥！”
帘外的赵珩正处于药效退去后的虚弱期，也就是所谓的“圣贤时刻”。
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处于一种诡异的满足中。听到萧辰的呼喊，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从蒲团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龙榻。
“真的？快！让朕看看！”
赵珩冲到床边，浑浊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块元帕。
那上面刺眼的殷红，在烛光下显得无比神圣。
“这……这是……”赵珩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沈清漪。
她面色潮红未退，眼神迷离，发丝凌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只有经历过狂风骤雨后才会有的慵懒与疲惫。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对于赵珩来说，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是平日，以他的多疑，或许会觉得哪里不对。但今夜，他刚刚经历了“神游”，他坚信这一切都是他在另一个维度的“战果”。
“清漪……”赵珩的声音哽咽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沈清漪的脸颊，“辛苦你了……朕感觉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带着朕的龙气的孩子，就在这里！”
沈清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顺势靠在赵珩的手掌中，眼泪无声滑落。
这眼泪里，有三分是演戏，七分是死里逃生的后怕。
“陛下……”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臣妾……幸不辱命。”
“好！好！好！”赵珩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萧辰。此刻在他眼里，这个太监不再是一个奴才，而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周皇室的使者，是他赵珩通往长生大道的护法。
“萧辰！”赵珩大喝一声。
“奴才在。”萧辰伏地更低。
“你今夜护法有功，通晓天机，乃是大周的功臣！”赵珩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朕要赏你！重重地赏你！”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九龙玉佩，这是如朕亲临的信物。
“传朕口谕，即日起，萧辰赐穿蟒袍，行走御前，见官大一级！除太后与朕之外，任何人不得对其无礼！哪怕是王爷见了，也得给朕客客气气的！”
“这块玉佩你拿着，以后谁敢动你，就是动朕的气运！”
萧辰双手高举，接过那枚还带着皇帝体纹的玉佩。
他的脸埋在阴影里，无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嘲弄，也是一种大权在握的野心勃勃。
“奴才……谢主隆恩！奴才定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天恩！”
萧辰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