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约传来了三更天的打更声。
那声音穿透层层宫墙，带着一种肃杀的冷意，瞬间将萧辰从刚才那种旖旎的氛围中拉回了现实。
三更了。
再不走，等巡夜的禁军或者起夜的宫女过来，他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萧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他低头，看向浴桶中已经沉沉睡去的沈清漪。
此时的她，褪去了白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端庄与威严，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与渴求。
她就像一朵在雨后静静绽放的海棠花。
眉眼舒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关于皇帝的美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水汽蒸腾下，她的肌肤白里透红，莹润如玉。那件湿透的浴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那起伏的曲线，反而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风情。
真美啊。
萧辰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这种美，不是那种庸脂俗粉的妖艳，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身居高位养出来的贵气与精致。
“周启元啊周启元，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萧辰在心里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鄙夷，“放着这样的绝色佳人独守空房，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再去触碰一下那张让他心悸的脸庞。
指尖悬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
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指尖上，酥酥麻麻，一直痒到了心里。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的他，还太弱小。
一个小小的太监，在皇权面前，连只蝼蚁都不如。如果现在沉迷于这一时的美色，不仅会害死自己，也会害了这个女人。
萧辰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继而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这大周的江山，还有这后宫的美人……”
“我就不客气地替你笑纳了。”
他收回手，动作轻柔地帮沈清漪掖了掖搭在桶边的软毯，防止她着凉。
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她那滑腻的肌肤，萧辰的心神又是一荡，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来日方长。”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随后，他极其小心地吹灭了殿内几盏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长明灯，营造出一种主人已经安歇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萧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沉睡中的女人，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转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浴殿。
殿外，寒风凛冽。
刺骨的冷风瞬间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让萧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寒意，却让他刚才还躁动不已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快步穿过回廊，凭借着刚才摸索出来的记忆，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偏殿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杂物间。
一进屋，萧辰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太刺激了。
也太危险了。
但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兴奋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今晚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收获巨大。
第一，他确定了沈清漪的身体状况——气血两亏，郁结于心，而且极其渴望男人的抚慰。
第二，他拿到了沈清漪的一个致命把柄——私藏禁药“逍遥膏和家族的秘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沈清漪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今晚的“梦”，会成为她日后挥之不去的念想。
“明天……”
萧辰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脑海中那些关于大周历史的记忆开始飞速运转。
根据史料记载，明日一早，太医院那位年轻有为的院判沈砚，会来给皇后请平安脉。
沈砚。
沈清漪的发小，沈家的旁系子弟，也是这个深宫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想要保护沈清漪的女人。
在前世的历史中，沈砚最后为了保护沈清漪，被卷入宫斗惨死。
“既然我知道剧本，那这棋局，就得换个下法了。”
萧辰从怀里摸出一块早已冷透的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磨砺着他的喉咙，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现在是个假太监，这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