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老鬼诊所门前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还没停稳，林诚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诊所的卷帘门被撞得严重变形。
玻璃碎了一地，满地狼藉。
老鬼光着膀子，坐在台阶上。
他肩膀上缠着一圈绷带，还在往外渗血。
手里捏着半根带血的烟。
“周清雨呢？”林诚声音发紧。
“死不了。”老鬼吐出一口血沫，“在地下室的无菌仓里躺着，他们没发现。”
林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脏又悬了起来。
“赵灵儿呢？”
老鬼把烟头按在台阶上碾灭。
“被两只丧家犬叼走了。”
老鬼指了指地上的两滩血迹。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是双龙会的赵天龙。”
“少的那个，是个练家子，手里有枪。”
沈曼从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赵天龙疯了？这个时候不往外省跑，跑来这里抓人？”
老鬼嗤笑出声。
“跑？他往哪跑？”
“林枭那个疯子，扛着那把二十年没出鞘的刀，把双龙会的七个堂口全挑了。”
“南市所有的出城路口，全被斧头帮和铁拳门的人堵死了。”
老鬼捂着肩膀站起来。
“他们是走投无路，想来我这儿抢点消炎药和纱布。”
“结果正好撞见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小丫头。”
“赵天龙不怎么的认识了那个丫头。”
“直接把人掳走了。”
……
南市郊区。
废弃的化肥厂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一辆破破烂烂的套牌金杯面包车停在中央。
赵天龙浑身是血，左手不自然地耷拉着。
他靠在轮胎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夹着的烟抖得像是在跳舞。
“疯了……”
“全他妈疯了……”
赵天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林枭那个王八蛋，他根本不是人！”
“我三百多个弟兄啊！”
“被他一个人，一把刀，像砍瓜切菜一样全废了！”
站在他旁边的秦天柱，正在低头给手枪弹匣压子弹。
“闭嘴。”秦天柱语气很不耐烦。
“你平时不是挺威风的吗，双龙会老大？”
赵天龙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懂个屁！”
“你没看到他当时的模样！”
“那他妈是活阎王！”
“早知道林诚是他儿子，你就是给我一个亿，我也不接这趟活！”
秦天柱咔哒一声，把弹匣推了进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枭再能打，他也是个人。”
秦天柱用枪管挑起车厢后排的一块破帆布。
帆布下面，赵灵儿被尼龙绳反绑着双手，蜷缩在角落里。
她头发凌乱，白皙的脸上沾了一块污渍。
但出奇的没有哭闹。
秦天柱冷笑。
“而且，我们现在手里有他的软肋。”
赵灵儿抬起头。
她看着这两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脑子里飞快运转。
如果是以前那个懦弱的赵灵儿，现在已经吓晕过去了。
但经历了王翠花卖女、张屠夫逼婚，再加上刚才在林诚家里那些暗流涌动。
她现在的神经，粗得吓人。
“你们抓错人了。”赵灵儿开了口，声音很稳。
赵天龙愣了一下，随后破口大骂。
“放屁！”
“老子看过监控，亲眼看到你坐在林枭的路虎副驾驶上！”
“大半夜的，不是他女人，能坐他的车？”
赵灵儿叹了口气。
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赵天龙。
“我是他雇的保姆。”
“不信你们搜我身，我连个名牌包都没有，穿的还是地摊货。”
秦天柱皱了皱眉。
他上下打量了赵灵儿几眼。
确实，这女孩穿得很朴素，除了长得过分漂亮，身上没有任何富贵气。
“保姆？”赵天龙有点懵了。
“对啊。”赵灵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老板嫌他儿子林诚太懒，花钱雇我做饭洗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