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街道空得像座死城，只有这头钢铁巨兽在咆哮，红绿灯在它面前成了摆设。
车速表一直顶在一百二的位置没下来过。
副驾驶上。
赵灵儿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脸色煞白。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粉色的小熊睡衣，脚上踩着一双都不怎么合脚的男士拖鞋。
那是林诚的拖鞋。
五分钟前，她还在床上做着春梦，梦里刚要把林枭扑倒。
结果房门就被砸开了。
林枭只说了一句“跟我走”，就把她连人带被子从床上薅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甚至没给她换衣服的时间。
“叔……叔叔……”
赵灵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咱们这是去哪啊？”
“能不能……稍微慢点？我有点想吐……”
“忍着。”
林枭没减速。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烟灰掉在大腿上，烫了个洞，他也没反应。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尤其是那双眼睛。
全是红血丝。
赵灵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枭。
那种压迫感，让她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出事了。”
林枭猛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周家那个疯丫头，快不行了。”
“滋——”
赵灵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周清雨？”
赵灵儿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害怕：“她怎么会……下午她不是还好好的吗？还在跟我抢遥控器……”
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快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
“给人开了瓢。”
林枭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为了救我家那个傻小子，替他挡了一棍子。”
“实心的钢棍，砸在后脑勺上。”
“现在躺在老鬼的手术台上，生死不知。”
赵灵儿捂住了嘴。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虽然是情敌。
虽然两人还在暗戳戳地搞什么“婆媳联盟”。
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了几天的活生生的人。
而且。
是为了救林诚。
“那……那林诚呢？”
赵灵儿声音都在抖：“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皮外伤。”
林枭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身子没事。”
“但心怕是废了。”
林枭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了。
看着吊儿郎当，其实骨子里重情重义，甚至有点轴。
要是周清雨真的死在他怀里。
还是为了救他而死。
这会成为林诚一辈子的梦魇。
甚至会毁了他。
“我带你过去，不是让你去哭丧的。”
林枭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什么都别管。”
“就做一件事。”
“给我看住那个傻小子。”
赵灵儿愣了一下：“看住他？”
“对。”
林枭眯起眼睛，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色。
“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疯了。”
“我要去办点事，没空看着他。”
“要是让他这个时候跑出去找人拼命，那就是送死。”
“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子，能按住他的，只有你了。”
赵灵儿听懂了。
她看着林枭那张冷硬的侧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叔叔……你要去干嘛？”
“办事？”
赵灵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是去……报警吗？”
“报警？”
林枭嗤笑一声。
他把烟头弹向窗外。
那点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瞬间被风吹灭。
“有些账，警察算不明白。”
“得我自己去算。”
“血债，只能血偿。”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赵灵儿不再说话了。
她紧紧攥着安全带，看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