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那个狭窄的单人床上，此刻挤着两个人。
空气里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
一种是周清雨身上那种昂贵的、带着点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
另一种，是赵灵儿发梢上淡淡的、廉价却好闻的茉莉洗发水味。
“往那边挪挪。”
周清雨嫌弃地推了一把身边的温软身躯。
“这床也太小了，硬得跟石头一样，林诚平时怎么睡的？”
赵灵儿侧过身，尽量把自己缩在墙角，给这位大小姐腾出地方。
“这是阿诚从小睡到大的床。”
“也是。”
周清雨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吸顶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睡硬板床正好练腰。”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腰好，以后我有福。”
赵灵儿没接这句带颜色的话茬。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清雨，你还没睡？”
“废话，这破环境谁睡得着？”
周清雨烦躁地踢了一脚被子。
“而且，那个748分，吵得我脑仁疼。”
赵灵儿轻轻笑了笑。
“阿诚一直都很优秀。”
“我知道他优秀，但这分也太离谱了。”
周清雨坐起来，靠在床头，抱着膝盖。
“全省状元，京大那边肯定抢着要。”
“沈曼那个女人，估计已经在给他挑导师了。”
说到这，周清雨的眼神暗了暗。
“京城啊……”
“那可是个花花世界。”
“听说京大的女生，一个个都跟妖精似的，又有才又有颜。”
“林诚那小子要是去了，还能记得我是谁？”
赵灵儿侧过头，看着黑暗中周清雨那张精致的侧脸。
“那你呢？”
“什么？”
“你也去京大吗？”
赵灵儿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认真。
“你的分数……我记得是四百多分吧？”
“四百五。”
周清雨纠正道。
“连个好点的二本都够呛。”
赵灵儿沉默了。
这个分数，和林诚的748分，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江。
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怎么办？”
赵灵儿问。
“难道你要跟他在异地？”
“异地？”
周清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冷笑一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抓起那把古巴雪茄的盒子，在手里把玩。
“本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异地这两个字。”
“我在哪，林诚就得在哪。”
赵灵儿有些不解。
“可是分数线……”
“分数线那是给普通人定的。”
周清雨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当这个人的爹，叫周正华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着赵灵儿震惊的眼神，耸了耸肩。
“京大怎么了？”
“京大也要盖楼，也要买设备，也要搞科研。”
“这些都要钱。”
“我爸已经跟京大的校董会联系过了。”
周清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栋图书馆。”
“再加上两个亿的科研赞助费。”
“买一个旁听生的名额，或者是特招生的名额，绰绰有余。”
赵灵儿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周家有钱。
但没想到，有钱到可以这样无视规则。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而且。”
周清雨接着说，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已经让我爸安排好了。”
“林诚去哪个系，我就去哪个系。”
“他上哪节课，我就坐他旁边。”
“我要让他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我。”
“想甩开我？”
“门都没有。”
赵灵儿看着她。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刁蛮的大小姐，其实挺可怕的。
但也挺可怜的。
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个份上。
“厉害。”
赵灵儿由衷地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