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的楼道灯坏了几个，昏暗得让人心里发虚。
301室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阵浓郁的菜香味。
那是赵灵儿忙活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成果。
红烧狮子头圆润饱满，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还有一盘油亮亮的爆炒腰花。
桌子中央，还摆着一瓶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散装西凤酒。
林枭陷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旧沙发里，电视开着，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烟盒，反反复复地揉搓，直到那纸盒子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纸团。
“叔叔，别在那儿闷着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赵灵儿解下围裙，走到沙发边。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修身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子温婉的劲儿。
她看出了林枭的情绪不对，从宠物店回来到现在，这男人一句话都没说，脸黑得像锅底。
“林诚还没回来？”
林枭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快了，刚才发了信息，说是学校那边采访的人太多，他好不容易才钻出来。”
赵灵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搭在林枭的肩膀上，想帮他揉揉。
林枭这回没像往常那样调笑，而是像根木头一样戳在那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屏幕上正播着本地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尖锐。
“本市一中林诚同学，以748分的逆天成绩，荣登省理科状元宝座……”
林枭啪的一声，按掉了遥控器。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
“叔叔，您是不是……还是不相信？”
赵灵儿小声试探着。
林枭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防盗门被推开，林诚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校服有些凌乱，领口甚至被扯掉了一个扣子，头发湿漉漉的，全是汗。
“饿死我了。”
林诚换了拖鞋，连书包都没放，直接奔着餐桌去了。
他抓起一个狮子头就往嘴里塞，被烫得直吸溜。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赵灵儿赶紧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巾，眼里满是心疼。
林诚嘿嘿一笑，大口嚼着肉。
“你是不知道，那群记者简直疯了，差点把我的裤子都挤掉了。”
“还有校长，非要拉着我拍照，那假牙都快笑飞出来了。”
林诚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
林枭这时候才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桌边，没坐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
“吃得挺香啊？”
林枭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林诚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老爹。
“爸，你这什么表情？我考了省状元，你不得表示表示？”
“表示？”
林枭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他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让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老子这辈子没见过748分长啥样，但我见过你以前的成绩单长啥样。”
林枭放下杯子，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林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作弊了？”
这话一出来，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灵儿手里的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