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纯白色的波点长裙。
这种打扮看起来很无辜。
像个还没走出校园的乖乖女。
她仔细遮盖了眼底的青色。
昨晚她几乎没合眼。
林枭那个开路虎救人的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还有林诚那条简短到甚至没有温度的短信。
她拿起香水，在手腕上喷了喷。
那是林诚以前随口提过一句好闻的味道。
尽管那天林诚只是为了礼貌。
她拎起包，推门下楼。
周家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黑色劳斯劳斯平稳地穿过南市的街道。
周清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法桐。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拼命敲击。
车子停在七星广场转角。
“遇见”咖啡馆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周清雨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那扇玻璃门。
推开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咖啡馆里开着冷气。
但这股凉意没能让她冷静。
反而让她打了个寒颤。
林诚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他低着头，正看着手机。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
其中一杯还在冒着细微的热气。
周清雨走过去。
她在林诚对面坐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拘谨。
林诚抬起头。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那张干净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
也没有那种要杀人的阴冷。
这种平静。
让周清雨觉得喉咙发紧。
“喝什么？”
林诚指了指面前的咖啡。
“拿铁，加了双倍糖。”
周清雨愣了一下。
那是她的口味。
林诚居然记得。
她伸出手，端起杯子。
指尖在颤抖。
杯子里的液体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抿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苦。
“林诚，我……”
周清雨开口了。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林诚的谩骂。
“清雨。”
林诚开口了。
周清雨猛地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来了。
暴风雨要来了。
“以前是我不好。”
林诚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甚至带着几分愧疚。
“我对你的态度太冷漠了，总觉得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周清雨愣住了。
她慢慢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生。
他在说什么？
道歉？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我想了很久，其实这三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林诚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错的是我，我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你。”
周清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诚，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想骂我，就直接骂吧，别这样……别这样吓我。”
这种温柔刀，比杀猪刀还要钝。
割得人生疼。
林诚抬起头，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居然写满了——
真诚。
“我是认真的。”
“清雨，谢谢你。”
轰隆！
周清雨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把她的CPU干烧了。
谢谢？
谢什么？
谢她找人把赵灵儿骗去酒吧？
谢她给赵灵儿下药？
谢她差点让两个混混毁了赵灵儿？
这林诚是不是被气疯了？
还是他在说什么反话？
“你……谢我？”
周清雨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
“林诚，你是不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