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像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蜷缩在地板上，捂着那只变形的右手，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满是瓜子皮的地板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诚没动。
他还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手里的玻璃烟灰缸高高举起，棱角上沾着几丝暗红的血迹。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时只用来刷题做卷子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暴戾的红血丝。
他是真的敢砸下去。
只要赵杰再敢多说一个字，或者露出那种恶心的表情。
第二下，绝对会落在天灵盖上。
“啊……妈……妈救我……”
赵杰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只剩下本能的求饶。
王翠花坐在地上，看着儿子那只扭曲的手，整个人都在哆嗦。
她是泼妇，不是傻子。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看着斯斯文文，动起手来比街上的混混还狠。
这一烟灰缸要是再砸实了，她儿子下半辈子就真废了。
“别！别打了！”
王翠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不敢靠近林诚，只敢隔着两米远磕头作揖，那张肥腻的脸上全是惊恐。
“小兄弟……不，大兄弟！有话好说！”
“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还年轻，还要上大学，为了这么个烂人坐牢不值当啊！”
林诚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现在知道不值当了？”
林诚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平静：“刚才羞辱灵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手里的烟灰缸晃了晃。
“啊！”王翠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护住赵杰的脑袋，尖叫道：“我给！我都给！”
“户口本！身份证！我都给你们！”
“求求你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王翠花是真的怕了。
这小子就是个疯子。
“拿来。”
林诚吐出两个字，惜字如金。
王翠花哪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肥肉都在抖。
“在……在柜子里，我去拿，我现在就去拿！”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卧。
没过两分钟，手里攥着一个暗红色的户口本和一张身份证跑了出来。
“给！都在这儿了！”
王翠花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然后赶紧退到一边，生怕林诚反悔再给她来一下。
林诚没接。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灵儿。
赵灵儿一直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惨烈，她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看到林诚投来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上前拿起证件。
打开。
确认是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赵灵儿感觉压在心口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
她抬起头，冲林诚点了点头。
“是真的。”
林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但他手里的烟灰缸还是没放下。
“走。”
他拉住赵灵儿的手腕，不想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