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连导航都嫌弃，地图上显示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待拆迁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反涌的酸臭味，混合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还有不知哪儿飘来的煤烟味。
这就是赵灵儿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站在那栋外墙皮脱落得像得了皮肤病一样的筒子楼前，林诚下意识地抓紧了赵灵儿的手。
她的手很凉，全是汗。
还在抖。
“别怕。”
林诚捏了捏她的手心，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去：“拿了东西我们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赵灵儿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油腻腻的窗户。
那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把她吞进去，嚼碎了，再吐出来换成那一叠叠红色的钞票。
“走。”
林诚深吸一口气，拉着她走进了阴暗潮湿的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墙壁上贴满的“疏通下水道”、“办证刻章”的小广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楼。
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电视机嘈杂的声音，还有瓜子皮嗑开的脆响。
“咔嚓、咔嚓。”
每一声，都像是嗑在赵灵儿的心尖上。
林诚没敲门。
敲门那是给文明人准备的。
他直接伸手，一把拉开了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很小，堆满了杂物。
那个让赵灵儿做了无数噩梦的女人，王翠花，正盘腿坐在那张开了线的破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睡衣，那肥硕的身躯像是一坨正在发酵的面团，把沙发压得咯吱作响。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嘴唇翻飞，瓜子皮喷得满地都是。
而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瘫着一个十八岁出头的青年。
头发染成了枯草一样的黄色，手里捧着手机正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
那是王翠花的儿子，赵杰。
至于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赵刚，正缩在阳台的小马扎上抽烟，听到动静，只是畏畏缩缩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空气凝固了两秒。
“哟？”
王翠花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那双三角眼瞬间竖了起来，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恶毒。
“死丫头片子，还知道回来？”
她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目光像钩子一样，在赵灵儿身上刮了一遍，最后落在了林诚牵着赵灵儿的手上。
“我就说怎么敢跑呢，原来是找了个野男人撑腰啊？”
王翠花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跟着颤了三颤。
“怎么着？昨晚没回来，是在外面跟这野小子鬼混去了？”
“赵刚！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不要脸的贱货，还没嫁人呢，就学会跟男人钻被窝了！”
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赵灵儿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林诚感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上前一步，把赵灵儿挡在身后。
“嘴巴放干净点。”
林诚冷冷地盯着王翠花：“这是法治社会，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哟呵？”
王翠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