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洗脑的《最炫民族风》也没了动静，只剩下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
林诚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血腥味。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视线却依然模糊。
这是第五圈。
就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绕着整个万达广场，里里外外跑了整整五圈。
每一家还没关门的店铺，每一个昏暗的楼梯拐角，甚至连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他都去找了。
没有。
没有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身影。
也没有那个只穿了一只粉色拖鞋、狼狈逃窜的女孩。
只有那一滩在喷泉旁边、早就被晚风吹干了的水渍，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
“帅哥，买花吗？剩下的便宜卖了。”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凑上来，手里举着几朵蔫头耷脑的玫瑰。
林诚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狼。
把那个小女孩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哭出来。
“对……对不起……”
林诚闭了闭眼，强行把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暴躁压下去。
“没……抱歉。”
他声音哑得厉害，从兜里摸出几张邹巴巴的零钱，那是刚才打车剩下的。
全都塞给了小女孩。
“看见一个姐姐吗？”
林诚比划了一下，手有些发抖：“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漂亮，穿着校服，可能……可能没穿鞋，或者是只有一只鞋。”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林诚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
“没看见……这边刚才人太多了。”
林诚眼里的那点光，瞬间灭了。
也是。
这里是万达，是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
人潮汹涌，谁会去注意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落魄女孩？
林诚转身，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再次走向广场中心。
那种无力感，比他在考场上遇到解不开的压轴题还要让人绝望。
以前他总觉得，只要学习好，只要考个好大学，就能改变一切。
就能带着林枭那个老混蛋过上好日子，就能把赵灵儿从那个泥潭一样的家里拉出来。
可现在。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分数？
排名？
状元？
在这个此时此刻，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如。
他连找个人都找不到。
甚至连调监控的资格都没有——刚才他去求过保安室，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保安队长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扔下一句“这是隐私，除非警察来”，就把窗户关上了。
隐私？
去他妈的隐私。
林诚靠在那个冰凉的石墩子上，从兜里掏出烟盒。
那是林枭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手揣兜里了。
他不会抽烟。
但现在，他突然很想尝尝那股呛人的味道。
哆哆嗦嗦地把烟点着，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肺里火辣辣的疼，却诡异地让他冷静了几分。
赵灵儿能去哪？
她没钱，没手机，没身份证。
那个家她是绝对不敢回的，那个卖肉的张老板可能正守株待兔。
除了这里，除了找他，她还能去哪？
难道……出事了？
被人拐走了？
还是被那些流氓混混……
林诚不敢往下想，那个“死”字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手脚冰凉。
他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再次拨打赵灵儿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是在念悼词。
林诚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屏幕都要被他捏碎了。
“林枭……”
他突然想起了老爹。
那个号称“万花丛中过”的老混蛋，那个说“报我名字好使”的男人。
或许，他有办法？
虽然这想法很荒谬，但现在林诚真的走投无路了。
就在他手指刚要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时。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
是一条彩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