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冻人。
赵灵儿坐在靠窗的位置，屁股底下是软得像云彩一样的天鹅绒沙发。
她浑身僵硬，手都不敢往桌子上放。
毕竟那桌布看着就很贵，白得刺眼，生怕蹭上一点灰。
服务员把一份还在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了上来，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
“吃啊。”
周清雨坐在对面，手里晃着一杯红得像血一样的果汁，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这可是M9级别的和牛，平时我想吃还得提前预定。”
周清雨瞥了一眼赵灵儿那副拘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怎么？怕有毒？”
赵灵儿摇摇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在半小时前，她被周清雨拖进了一家名牌店，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几个导购小姐摆弄来摆弄去。
洗了澡，做了头发，还化了妆。
原来那个脏兮兮、光着脚的灰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粉白色蕾丝短裙的……“公主”。
这裙子很漂亮。
但也太短了。
稍微动一下，大腿就觉得凉飕飕的。
领口也开得有点低，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锁骨上还被导购抹了一层亮晶晶的闪粉。
脚上是一双带钻的银色细高跟，跟周清雨那双差不多，只是鞋跟稍微低一点，但也足够让没穿过高跟鞋的赵灵儿脚踝发酸。
这身打扮……
赵灵儿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像个正经高中生。
倒像是电视里那些在夜场陪人喝酒的女孩子。
太艳了。
“我不饿……”
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高级餐厅里，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周清雨“噗嗤”一笑。
“身体倒是挺诚实。”
她放下杯子，切了一小块自己盘子里的肉，优雅地送进嘴里。
“行了，别在那装矜持了。”
“这顿饭算我借你的，记账上，以后还我。”
“还有你身上这套行头，加上那双鞋，一共一万八。”
一万八？
赵灵儿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
这裙子是金子做的吗？
她把家里卖了都不值这个钱。
“嫌贵？”
周清雨似乎很享受赵灵儿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震惊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本小姐带出来的人，要是穿个地摊货，丢的是我的脸。”
“赶紧吃，凉了就跟嚼蜡似的，浪费粮食遭雷劈。”
赵灵儿不敢再说话了。
她拿起刀叉，笨拙地切着那块价值不菲的肉。
第一口下去。
肉汁在嘴里爆开。
那是金钱的味道。
赵灵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盘子里。
她想起了还在那个家里受罪的日子，想起了那个要把她卖了换彩礼的后妈。
这世界真不公平。
有人一顿饭吃掉别人一年的生活费。
有人为了几千块学费要给人下跪。
“那个……”
赵灵儿咽下嘴里的肉，鼓起勇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