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诚打开家门，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很熟悉。
甚至是，刻入DNA里的熟悉。
女人的娇喘！
“轻点。”
卧室方向，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这次更清晰了。
甚至没怎么压抑。
带着一种做作的娇嗔。
林诚面无表情地换了鞋。
鞋柜旁，多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很细的跟，漆皮的，鞋帮上还镶着几颗劣质的水钻，在昏暗的玄关里闪着尴尬的光。
不是上次那个阿姨的。
上次那个喜欢穿豹纹。
也不是上上次那个。
那个姐姐虽然才二十出头，但只穿运动鞋。
看来，又换人了。
林诚叹了口气，把文具袋随手扔在沙发上。
沙发上堆满了杂物。
几件男人的脏衣服，几个空了的啤酒易拉罐，还有一包拆开吃了一半的周黑鸭。
鸭脖的骨头吐在茶几上，招来了几只苍蝇，嗡嗡乱飞。
这就是林枭的生活。
也是林诚的生活。
从林诚记事的时候开始，这个所谓的家，就像个永远打扫不干净的公共厕所，总有形形色色的过客。
除了那个自称是他爹的男人——林枭。
那个今年四十岁，却长着一张三十岁脸，整天把自己收拾得像个韩剧男主角，实则口袋比脸还干净的废柴。
“死鬼……你今天怎么这么……”
卧室里，动静还在继续。
伴随着老旧床板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节奏感还挺强。
林诚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但这并不能浇灭他心头的烦躁。
冰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瓶过期的老干妈，还有半颗干瘪的洋葱。
连个鸡蛋都没有。
这就是高考完回家等待他的“盛宴”。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在安静的客厅里，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
林诚关上冰箱门。
力气稍微大了点。
“砰”的一声。
卧室里的动静，并没有因为这一声响而停止。
林诚转身，走到饮水机旁。
没水了。
桶是空的。
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诚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的油漆斑驳脱落，贴着几张十年前的卡通贴纸，那是他小时候贴的，现在已经泛黄卷边。
门缝并不严实。
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像是立体环绕音效一样，往他耳朵里钻。
“林枭，你好棒……”
“闭嘴。”
男人的声音响起了。
低沉，带着一点不耐烦，还有几分明显是装出来的磁性。
“专心点。”
林枭说道。
林诚翻了个白眼。
他真的听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饿。
人饿的时候，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