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有些慌乱地坐直身子。
风衣从肩膀滑落了一半。
她赶紧伸手拽住。
“醒了？”
张浩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捏在手里。
夜莺没说话，胡乱拢了拢头发。
“我……睡了多久？”
她声音有些哑。
“没多久，半个多小时吧。”
张浩指了指桌上的挂钟。
夜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七点二十分。
她赶紧把风衣从身上拿下来，想递给张浩。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风衣上的温度很舒服。
她实在太冷了。
就这么迟疑了一秒。
张浩看破没说破。
“披着吧，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热。”
张浩随口扯了个谎。
夜莺没再推辞。
她把风衣重新披在肩上，裹紧了些。
这件衣服不仅挡风，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草稿纸。
把那个画满红蓝线条的记录本推到张浩面前。
“有眉目了。”
夜莺指着那三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
张浩身子往前探，目光落在记录本上。
“这四天，我把神秘电波出现的频次和时间，跟市面上的物资采购记录做了对比。”
夜莺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工作时的专业。
“电波每次出现后，这三家商行就会有大动作。”
“大隆商行、顺昌贸易行、永丰钱庄。”
“他们疯狂吃进大米、棉纱和煤炭。采购量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更像是在恶意囤积。”
张浩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这三家平时什么背景？”
“查过了，明面上都是正经生意人，老板也都是沪海本地的老油条。”
夜莺说，“但资金流向不对。”
“他们买物资的钱，全是黑市里洗出来的现金。”
张浩盯着那三个名字。
“假钞。”
他吐出两个字。
夜莺点头。
“对，他们用假钞在市面上扫货，把真金白银和硬通货全套走了。”
张浩眉头拧了起来。
他拿起记录本，翻看后面的数据明细。
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帮王八蛋。”
张浩骂了一句。
他把记录本扔回桌上。
“这批假钞的量，够买下半个沪海的粮食。”
“要是让他们这么搞下去，不用倭国人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夜莺看着他。
“站长说，这是经济战，不见血，但更要命。”
张浩冷笑。
“经济战？老子不懂什么经济战。”
“我只知道，谁动了咱们的盘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他看着夜莺。
“这三家商行的具体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
夜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沪海地图，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张浩扫了一眼地图，把位置记在脑子里。
事情交代完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夜莺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
风衣的领口擦着她的下巴。
烟草味很好闻。
她没急着把衣服还给张浩。
多披几分钟，人就多暖和一点。
张浩看着她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几天没睡了？”张浩问。
夜莺揉了揉太阳穴。
“四天。”
张浩没说话。
四天。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风衣内袋里有生煎包，现在不知道有没冷掉。”张浩说。
夜莺转头，手往风衣内袋里掏去，果然掏出了纸皮袋子。
袋子上印着“沈大成”。
“还暖着呢。”
夜莺拿出一个生煎包，小口地咬了一口。
然后才想起来地说了一声：
“谢谢。”
张浩随后又把手伸进裤兜。
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个小东西，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
夜莺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