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大东亚纱厂外围。
沪海的夜风透着骨头缝里的凉意。
天上的云很厚，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纱厂外围的警戒比平时多了一倍。
高墙上拉着三道带刺的铁丝网。
通了电。
四个角各有一座木制瞭望塔。
探照灯的白光在空地上切来切去。
大门边拴着两条德国黑背。
狗趴在地上，耳朵竖着，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叫。
墙外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
里面全是发酵的烂泥和生活垃圾。
墨言就趴在这条水沟里。
他在这里趴了整整四十分钟。
身上盖着几片枯烂的芭蕉叶。
泥水浸透了他的黑布棉褂，冷得扎人。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最低。
心跳放得很缓。
他在看那几道探照灯的轨迹。
瞭望塔上的哨兵会换岗。
探照灯的转动轴有机械误差。
两道白光交叉扫过南墙中段的时候，会留下一个极小的盲区。
时间只有三秒。
【这定力，绝了。换我早被臭水沟里的蚊子咬得跳起来了。】
【墨言这属于顶级刺客的耐心。】
【这游戏的环境渲染太真了，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那股烂泥味。】
【三秒钟翻墙？还要避开电网？这怎么可能做到。】
探照灯的白光扫过去了。
墨言动了。
他从水沟里一跃而起。
没有拍打身上的泥水。
脚下发力，助跑三步。
千层底的黑布鞋踩在泥地上，一点声音都没出。
到了墙根底下。
他右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拔高。
双手精准地抠住墙头砖块的缝隙。
距离头顶的电网只有不到两寸。
腰腹收紧。
整个人在半空中缩成一团，贴着铁丝网的边缘翻了过去。
落地。
双腿微曲，卸掉下坠的力道。
靴底接触水泥地面，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风声把这点动静完全盖住了。
他贴着墙根蹲下，整个人融进黑夜里。
前方是一个拐角。
堆着几个废弃的汽油桶。
一个穿黄皮的伪军正站在汽油桶后面撒尿。
尿液打在铁皮上，滴答作响。
这人一边提裤子，一边打了个哈欠。
墨言贴着墙，一步一步靠过去。
他走的是直线。
每一步落下都极稳。
伪军系好皮带，刚要转身。
墨言到了。
左手从后方绕过，死死捂住那人的口鼻。
把惊呼声全堵在喉咙里。
右手的短匕首顺势往上一递。
刀尖找准了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
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
直达心脏。
墨言的手腕在里面转了半圈。
刀刃绞碎了心室。
伪军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双眼翻白，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墨言拔出刀。
左手没有松开。
顺势用肩膀顶住尸体，慢慢将其放倒。
拖进汽油桶后面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干净。利落。
没有一滴血溅在外面。
【卧槽！这手法！】
【外科医生路过。他找肋骨缝找得太准了，一刀致命。】
【三秒杀人藏尸！我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没拧开！】
【墨言：基本操作，勿六。】
墨言把短匕首在死者的衣服上蹭了两下。
擦干血迹。
他继续往厂房深处摸。
前面是锅炉房。
墙外拉着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边上站着个倭国兵。
背着三八大盖。
这人烟瘾犯了。
正低头在风里掏火柴。
风很大。
划了两下都没点着。
倭国兵骂了一句日语。
转过身，用身体挡住风口。
把烟卷叼在嘴里，划下第三根火柴。
擦。
磷火亮了。
橘黄色的光照亮了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