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虫打了个寒颤。
他清醒了。
不能开门。
外面全是倭国士兵。
大门被重兵把守。
就算他把门打开，这些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人，连他自己也会折在这里。
他今晚的任务不是救人。
是找密码样本。
只有拿到密码样本，破译了特高科的电报，查清他们真正的目的，才能把大东亚纱厂那个魔窟彻底连根拔起。
书虫的手指死死抠住铜锁的边缘。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破了下唇，鲜血在口腔里蔓延。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念。
他松开手。
转过身。
不再去听门后的哭声，硬生生逼着自己迈开腿，朝着仓库二楼的亮光处摸去。
那里是办公区。
【破防了兄弟们，书虫听到孩子哭声却不能救，这得多难受啊！】
【理智告诉他不能开门，但感情上这简直是凌迟。】
【这才是真正的潜伏者，克制比冲动更难。】
【书虫太苦了，他把所有的罪恶感都自己背了。】
【快点找到密码本啊！拿到密码本就能把这帮畜生全宰了！】
二楼办公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
尽头的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门牌上写着“渡边医官”几个汉字。
书虫贴着墙根溜过去。
门没锁。
他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合上。
办公室不大。
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文件柜，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部黑色摇把电话，一个玻璃烟灰缸，还有几份散乱的倭文报纸。
书虫快步走到桌前。
他没有去翻找抽屉。
而是直接走向角落里的废纸篓。
经常做情报的同学都知道，最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不在保险柜里，而在废纸篓里。
那些被揉成团的废纸，最容易暴露出写字人的真实意图和工作习惯。
他把废纸篓倒在地上。
一堆揉成团的废纸散落开来。
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灯光，一个个展开。
物资清单。
人员调配表。
饭菜报销单。
药品入库损耗记录。
全都没用。
没有一张纸上带有特高科新密码的译电规律。
书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吵闹声逐渐平息，后院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办公桌，最后停在靠墙的文件柜上。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那套老神父留下的开锁工具。
挑出最细的一根钢针，插进锁眼。
轻轻拨动两下。
咔哒。
锁开了。
他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文件夹。
每一个文件夹上都贴着倭文标签。
书虫懂倭文。
他快速扫过这些标签。
“防务调度”、“后勤补给”、“人员编制”。
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伸手翻到最下面一层。
那里压着一个没有贴标签的牛皮纸袋。
书虫抽出纸袋。
绕开封口的细绳。
找到了。
货运单。
交接记录。
上面清楚地写着今晚交接的物资数量和车牌号。
但这些只能证明今晚的行动，无法推演出特高科的新密码规律。
他继续往下翻找。
在柜子的最里面，摸到了一本黑皮封面的厚重名册。
他翻开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汉字。
全是孩子的名字。
名字后面跟着年龄，籍贯。
最刺眼的是，每个名字旁边都用红色的钢笔标注了等级。
甲等。
乙等。
丙等。
这根本不是招工的花名册。
这是实验室的耗材清单。
书虫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王大毛，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