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的眼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里面全是血和恨。
他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说，我能死吗？”
癞狗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配上他满脸的血，像是地府里索命的判官。
他猛地抬起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了王胖子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胖子浑身一激灵，一股热流从裤裆里涌出，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别……别杀我！”
王胖子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副帮主的样子。
“癞狗！狗爷！有话好说！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想去抱癞狗的腿。
“我给你钱！金条！我抽屉里还有两根！都给你！”
“我让你当堂主！不！我把青竹帮都给你！你来当副帮主！”
“钱？女人？帮主？”
癞狗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兄弟能活过来吗？”
他一把揪住王胖子油腻的衣领，硬生生把两百多斤的肥肉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墙上！
“砰！”
王胖子被撞得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你知不知道，麻杆临死前，还在笑？”
“你知不知道，歪嘴拉手榴弹的时候，还在喊我狗哥？”
癞狗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把王胖子的脸按在墙上，用枪管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肥脸。
“他们是我兄弟！”
“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悲恸。
他抬起枪，再一次，把枪口死死顶在了王胖子的太阳穴上。
“别……别杀我……求求你……”
王胖子彻底吓傻了，裤裆里的骚臭味更浓了。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癞狗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轻轻一动。
这个畜生就会脑浆迸裂。
就能去给麻杆和歪嘴陪葬。
……
楼下。
枪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特高科的火力太猛了。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场钢铁风暴，把整个仓库一楼都笼罩在内。
木箱被打得木屑横飞，麻袋被撕开一个个口子，里面的粮食混着灰尘，洒了一地。
张浩带着的十几个人，被死死地压制在各自的掩体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来，打在甘大宁身前的木箱上，溅起的木刺划破了他的脸。
“队长！小鬼子人太多了！咱们快顶不住了！”
甘大宁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冲着不远处的张浩大吼。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
“噗！”
一颗流弹击穿了掩体的缝隙，狠狠钻进了甘大宁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宁！”
张浩看得目眦欲裂，他一枪打掉一个探出头的鬼子，翻滚到甘大宁身边。
“队长……我没事……”
甘大宁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肩膀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服。
张浩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心里一沉。
弹药快打光了。
鬼子却越围越紧。
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找机会突围！”
张浩的声音果决，“我掩护你！”
“不！”
甘大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队长，要走一起走！我甘大宁不是孬种！”
就在这时。
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仓库。
“张浩君，还要负隅顽抗吗？”
是小野健二！
他带着一队人，已经走进了仓库大门，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你已经被包围了。”
小野健二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放下武器，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看在你是个人物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有尊严一点。”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