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刚从行动一队的办公室出来，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是夜莺。
她穿着军统的制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但她的脸色却白得吓人，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是一路跑来的。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
夜莺不是那种会失态的人。
能让她这样直接冲到行动队门口来找自己，一定是出了大事。
“跟我来。”
张浩没有多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杂物间。
门刚关上，夜莺就压低了声音，急促地开口：
“出事了！”
“电话局的线人截取了一段刘先生和小野建二的通话讯息，你看看。”
她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手有些抖。
张浩接过，看了起来。
这一看，纸上的内容让张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通讯内容】
刘先生：“那些人……今天中午开始就全跑了，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报社、商会、学校，全都扑了个空。”
小野健二冷笑：“看来，确实有人走漏了消息。”
刘先生小心翼翼地：“太君，那……那清洗计划还进行吗？”
小野健二：“当然进行！名单上的跑了，那就抓新的，监狱里不是还关着一批闹事的工人和学生吗？凑一凑，正好二十七个。”
刘先生：“太君高明！这样一来，外人只会以为我们抓的是原定名单上的人，谁也不知道其实已经换了……”
小野健二：“记住，消息要放出去，就说‘沪海二十七名滋扰沪海秩序不法人士已被捕，近日处决’。让那些自以为跑掉的人，活在恐惧里，让他们永远不敢再冒头。”
刘先生谄媚地笑：“太君这招一石二鸟，真是妙啊！既完成了清洗目标，又能震慑那些漏网之鱼……”
杂物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握着录音笔的手，慢慢收紧。
他明白了。
书虫确实成功了。
他那边把消息传出去后，原名单上的二十七个人及时转移了。
但小野健二这个疯子，竟然毫不在意！
他依旧没有放弃清洗计划！
转身就抓了另外二十七个无辜者来当替死鬼！
那些人是监狱里关押的进步学生，是街头被抓的工人领袖，是根本不在原名单上、却同样满腔热血的普通人。
他们被当成“替代品”，塞进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死亡名单里。
而更毒的是，小野健二故意放出消息，让外界以为被抓的就是原定的那二十七人。
这样一来，那些侥幸逃脱的人会活在恐惧中，不敢再活动。
而外界根本不知道，真正要被处决的，已经换了一批人。
夜莺看着张浩，声音发颤：
“我……我还查到一件事。”
“特高科下午三点多，从沪海市监狱提走了十二个人，说是‘重刑犯转押’。”
“还有十五个，是今天上午在码头罢工现场抓的工人领袖。”
“他们全被送进了虹口区。”
“但目的地，不是三号仓库！”
张浩皱眉：“不是三号仓库？那是哪里？！”
夜莺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难民棚。”
“虹口区西北角，有一片战火后留下的难民棚，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穷人。”
“那个地方偏僻混乱，连巡捕都不愿意去。“
“特高科在那里征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改造成了临时关押点。”
“那二十七个人，现在就被关在那里。”
“而三号仓库那边……”
夜莺咬了咬嘴唇，“我怀疑，那是个陷阱。”
“今天下午，已经有消息在传，王胖子已经在转移虹口仓库的物资了。”
夜莺继续说：“小野健二知道军统在查王胖子，他把真正的关押点设在难民棚，却在三号仓库故意留下痕迹，让人以为那里是青竹帮的重要据点。”
“如果你今晚带人突击三号仓库，只会扑个空，甚至……可能中了埋伏。”
“而真正的二十七个人，会在难民棚里，等着被处决。”
张浩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了……”
夜莺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
“今天中午，给癞狗租的那间民房发生了爆炸，巡捕房探查一番，发现王胖子的手下大熊死在了那里，癞狗他们三个不见了，不过……”
夜莺说着，瞧了张浩一眼，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