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是。
当他看清来人是张浩之后。
那眼里的怒火，竟然慢慢地，慢慢地，消了下去。
他抬起手，对着身边脸色煞白的陈秘书，轻轻摆了摆。
陈秘书如蒙大赦，赶紧往旁边退了两步，但还是不敢出去。
他得看着。
万一出什么事，他得拦着点啊！
站长把手里刚点燃的雪茄，慢条斯理地在烟灰缸里按灭。
然后，他靠进椅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的笑容。
“张浩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这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这语气。、
好像刚才被踹门的不是他。
好像张浩只是迟到了几分钟被他逮住一样。
陈秘书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站长越是这样，事情就越严重。
他宁愿站长现在就拍桌子骂娘，也比这笑里藏刀的样子好。
张浩走进办公室，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办公桌前三步立定，身形笔直如枪，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卑职斗胆，有话说！”
站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越发深邃。
“说。”
张浩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站长，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您对老鹰的处置。”
“老鹰是为党国尽忠，他是英雄，他不是叛徒！”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陈秘书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站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哦？”
他抬起眼皮，慢悠悠地看着张浩。
“张队长。”
称呼变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张队长什么时候，跟老鹰的关系这么好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刁钻，致命。
你不是跟老鹰不对付吗？
你不是在码头跟他吵架吗？
你不是在禁闭室给了他一拳吗？
怎么现在，你倒替他说话了？
这问题， 直接把张浩的动机，拉到了私人关系的层面上。
要是回答不好，一个“拉帮结派”的帽子就能扣下来。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完了完了！站长这是在给主播挖坑！】
【对啊！之前主播跟老鹰是死对头，现在突然替他说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分析帝呢！分析帝快出来！这个怎么破？】
【在线等！急！】
张浩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早就想好了。
既然敢踹这个门，他就想好了怎么接这个话。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
“站长！”
“卑职跟老鹰，确实有过节！在码头吵过架，在禁闭室动过手！”
“这些，卑职从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激昂。
“卑职是行动一队的队长，老鹰是行动二队的队长！”
“我们领的是同一份薪水，干的是同一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
“我们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同样的枪子儿！”
“我们脚下踩的，是同一个阎王殿的门槛！”
“我们行动队的人，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个不是今天脱了鞋，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穿上？”
“指不定哪一天，就为了党国，为了站长您，把命丢在哪个阴沟里！”
“对此，卑职，还有我手下所有的弟兄，都有了心理准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
“但是！”
“我们可以死！可以牺牲！可以连尸首都找不着！”
“但死之前，我们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是死在敌人手里，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卑职今天斗胆，就想问站长您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站长。
“若是哪天，卑职，或者我手下的任何一个弟兄，也像老鹰那样，接了个任务出去，然后人就没了！”
“站长您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我们扣上一顶‘畏罪潜逃、叛变投敌’的帽子？！”
“要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