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将夜莺纤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坐在长椅上，慢慢吃完最后一颗栗子。
温热的甜糯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从军统站带出来的最后一丝阴冷。
她将空了的牛皮纸袋仔细叠好，收进布包里。
她又坐了一会儿。
双脚在椅子下晃荡，看着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与行人。
她在享受这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啊啊啊啊啊……夜莺老婆真是可爱爆了！】
【我的心已经被夜莺老婆占据了！】
【晚上做梦就梦我夜莺老婆了！】
冰凉的雨丝落在夜莺的睫毛上，她才恍然回神。
下雨了。
她才站起身，重新拎起布包，却没有走向回家的方向，而是撑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拐进了另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尚未打烊的糕点铺子。
铺子外的灯笼散发着橘色的暖光。
玻璃柜台里，各色中式点心码得整整齐齐。
夜莺在柜台前站定，目光扫过枣泥酥、绿豆糕、桂花糖藕……最后，停在了最角落的一盘白糖糕上。
那是很普通的点心，甚至有些廉价。
她指了指：“麻烦，包两块白糖糕。”
她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轻软。
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好，系上细麻绳。
夜莺付了钱，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也小心地放进布包里，和空栗子袋放在一起。
她用身体护着布包，不让雨水沾湿分毫。
做完这一切，她才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再次回到街上时，雨丝已经变密了一点。
她穿街过巷，脚步轻盈得像小猫。
她脚步的方向是。
——张浩的住处。
通过她的第一视角，所有观众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微微加速。
握着伞柄的指尖，也在微微用力。
【我靠！夜莺这是要去哪？】
【这路线……怎么看着像是往张浩家的方向？】
【她刚才买了白糖糕！张浩不是讨厌甜食吗？】
【恋爱脑实锤了！她真的喜欢张浩啊！还专门去买他‘可能’会吃的东西！】
【呜呜呜我老婆心里装着别的男人了！虽然那个男人是主播……但我还是好气啊！】
【前面的醒醒，你老婆现在是去找我老公（张浩）的路上。】
【打起来！打起来！】
雨夜的路并不好走，但夜莺走得很稳。
她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怀里的布包被她护得很好，一点没沾湿。
里面的油纸包隔着布包，传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终于，她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她收起伞，在楼道口抖了抖水珠，这才走进去。
抬头，三楼的那个窗户，一片漆黑。
夜莺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微微抿紧，但还是走了上去。
她熟门熟路地上到三楼，停在了301室的门前。
她停下脚步，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
终于，手指轻轻落下。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张队长？你在吗？”
依然是一片沉默。
夜莺站在门外，等了足足一分钟。
那张下班后好不容易才柔和下来的脸，一点点重新变得清冷。
那双漂亮的眉毛，极轻地蹙了起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护着的布包，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直播间所有观众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微微嘟了嘟嘴。
一个几乎与她白天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浓浓娇憨和失落的小表情。
“怎么……不在家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明明说好，晋升了要请客的……”
她又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怀里白糖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她似乎想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但抬起手又放下了。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将布包更紧地抱在怀里，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