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像神的人。”苏蓝转过身，看着他，“不是因为你强大，是因为你愿意为别人付出。当年你愿意自退帝位，换取万民平安。现在你愿意燃烧自己，照亮大商的土地。你不需要别人来求你，你自己就会去做。”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欣慰，像是在看一个好苗子终于可以茁壮成长，“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神。”
司马靖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苏蓝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他想起当年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仙师，想起那双眼睛也是这样的平静，这样的笃定。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仙师选中的人，是因为仙师觉得他有价值、有用处、能帮上忙。
可现在他知道了，仙师选他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愿意。愿意为别人付出，愿意为别人牺牲，愿意为别人燃烧自己。
苏蓝收回目光，转向初九。“还有你。”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你不是想变成人吗？我让你变成神。”
初九的水晶眼睛闪了闪，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神……人……”它的声音疑惑，带着一丝不解，“我想变成人，不是神。我想有血有肉，有温度有触感。我想吃东西，想睡觉，想做梦。我想像他们一样活着，不想做一尊冰冷的雕像。”
苏蓝看着它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你会有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树叶间穿过，“只是不是现在。现在你需要先当神，当很多很多人的神。等他们的信仰把你塑造成他们心中的模样，你就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有血有肉，有温度有触感，能吃东西，能睡觉，能做梦。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初九没有说话，只是它的眼睛亮了起来。司马靖看着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傀儡，它真的能变成人吗？他不知道。
可他愿意相信仙师，仙师说能，就一定能。
苏蓝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快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是时候了。”
司马靖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暖流不急不慢，像一条解冻的河，带着冰碴和雪水，冲刷着他干涸的河床。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在他体内流淌。他听见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从心里直接冒出来的。
那些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快要熄灭的火。
可它们很多，多到像一片海，将他淹没。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诅咒。司马靖忽然明白了，这是神道。
不是修炼之道，是信仰之道。
他要成为众生心中的神，而不是他自己。他必须回应他们的祈求，必须满足他们的愿望。他必须变成他们想要的那个样子。他不再是他了，他是众生。
痛苦来得太快，快到司马靖来不及反应。它从骨髓深处涌出来，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可他没有喊出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
这种痛苦他并不陌生，每当他强行动用大量灵气时，他就会承受这样的折磨。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它不是短暂的，它不会过去。
它是永恒的折磨，像一座永远烧不完的火炉，将他架在上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焚烧。
苏蓝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不忍。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像蝴蝶破茧，像凤凰涅槃。
你不可能不受苦就得到新生。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穿透那些痛苦的嘶吼，穿透那些燃烧的火焰，穿透那具正在崩溃的肉体，直抵司马靖的灵魂深处：“灵气入体，你身无救。这便是神道的第一步——褪去凡身，铸就香火之躯。你身为大商皇帝，二十余年来勤政爱民，以民心为己心，已收纳了足够的香火。那萦绕你身二十余年的大周天之中，如今便有你所需的东西。”
司马靖听见了。他在那片痛苦的火海里听见了，像一束光照进深渊。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将自己的意识探入那片笼罩着大商上空的“灵网”。
那些曾经被他忽视、被他遗忘、被他当作工具的气息，此刻像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将他托住。
不是灵气，是香火，是众生的念，是那些他曾经守护过的人们的祈愿。
它们在呼唤他，在等待他，在渴求他的回应。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众生，是他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