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腐叶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花香。云商走在山路上，脚步不紧不慢，灵识早已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这座山里没有什么人烟。没有村庄，没有田地，没有樵夫砍柴的痕迹，连猎人的陷阱都看不见。整座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样的地方，对于云商来说，反而是好事。他的望气之术还远不如师父那般庞大，无法覆盖数十里的范围，只能感知周围数里的气息。若是在人烟稠密的城镇，那些百姓的气息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要找的人淹没其中，根本分辨不出。
可在这里，没有那些干扰。整座山上，只有草木的气息，鸟兽的气息，和一个人的气息——果药翁。
那气息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可云商能感觉到，那是武者的气息。不弱，但也算不上强，大约是一流内景的水准。
气息的波动很平稳，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急促，也没有刻意收敛。果药翁似乎并不知道他在靠近，又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云商沿着山路一路前行，灵识始终锁定着那道气息。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可绕了半天，他始终和果药翁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是他走不快，是他找不到路。
云商停下脚步，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着眼睛，将灵识全力展开。那道气息就在前面，就在这座山的深处，可他找不到路。
不是路难走，是没有路。果药翁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他把自己封在了山体之中，用石头和泥土做成了天然的屏障，隔绝了一切窥探。
‘看样子，他是躲在这山里了。藏得非常隐秘，说明他确实意识到我在找他，而且做足了准备。’云商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看似自然的山石和树木，心里在快速地转着念头。
果药翁是引神宗最老的心客，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能在向若云死后全身而退，能在云商的追杀下隐匿至今，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按理来说，这时候他应该返回仓叶府衙，和府尹说明此事，将府衙中果药翁的暗子揪出来。府衙里有内奸，这是明摆着的事。
果药翁能提前得到消息逃跑，能提前销毁痕迹，能在云商赶到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只要把那个人揪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可云商却觉得这样做没多大用处。
果药翁这种医毒高手，最擅长用毒药控制他人，而且他在魔道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一副玲珑心思，绝不可能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其他人。
那些被他控制的人，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用完了就丢，丢了就换。就算揪出一个暗子，他还有十个、百个。他现在回去，多半也只能找到一个被丢弃的细作罢了。
‘我绕着山转了一圈，并未感知到密道。可望气却显示，就在这山体之中，有一个鲜活的武者气息。’云商抬起头，穿过林荫，看向天空。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可那淡里藏着的东西，比刀更冷，比冰更寒。
找不到路？那就开一条路出来。山不向他走来，他便向山走去。石头挡路，就砸碎石头；泥土挡路，就挖开泥土。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他过不去的山。
他伸出手，开始汇聚灵力。二师弟张锻主修的《铁衣功》，能强身健体，想要最大化地发挥这门功法的效果，还需配合平日里的筋骨打熬、勤学苦练。可就算没有平日里的苦功，光是运转这门功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身体的各项素质。
此刻，《铁衣功》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决堤，如万马奔腾。他的双手在灵力的浸润下变得坚如铁石，指节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一双用精铁铸成的手。
他弯下腰，双手插入脚下的湿土之中。泥土很软，轻轻一抓便是一个深坑。他铲起一大块泥土，将其抛之身后，泥土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停，继续挖，一抓，一铲，一抛。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泥土在身后堆积成山，越堆越高，越堆越远。
他顺着那道气息的方向，笔直地挖过去，不管前面是石头还是树根，不管前面是陡坡还是深坑。他只要那个方向，只要那道气息，只要那个人。
山石碎裂，树根断裂，泥土飞溅。他的双手在灵力的保护下毫发无伤，可他的衣衫已经被泥土和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黏又湿。
他没有在意，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方向，只有那道气息，只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