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被称为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彼时他不以为意，觉得那不过是别人对他的恭维。可今日见了云商，他才明白——原来见到真正的天才，是这种感觉。
“师弟谬赞了。”云商转过身，对着萧业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若无师弟和师兄指点，道破迷津，堪破虚妄，我只怕还沉浸在迷乱之中呢。”他是真心感谢这位初次见面的“四师弟”。
若不是他说的那些话，若不是那个关于剿匪、关于美貌妇人、关于一时邪念的故事，他可能还要在那个泥潭里挣扎很久。
他不知道萧业说的是真是假，可他知道，那些话是真的。真的能救人。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这种客套话以后少说。”苏蓝咳了咳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他看着这两个弟子——一个活了两百年，一个才二十出头；一个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大宗师，一个是刚刚修出灵识的年轻人。
他们坐在一起，互相称兄道弟，互相恭维客套，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他摇了摇头，转向云商，“为师方才说，等你掌握灵识之后就传你飞剑之术。此地狭隘，不便教学，你随我来吧。”他又转向萧业，“萧业，好生修炼，早日追上你师兄。”
“是，师父！”萧业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那具衰朽了近百年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他不想被这个小师兄甩得太远。
苏蓝带着云商来到城外。还是那片林子，还是那片空地。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的金华。
苏蓝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中的乌剑递给云商。那剑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剑身上的灵纹若隐若现，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
“所谓飞剑之术，”苏蓝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平静却清晰，“便是将自身的灵力注入飞剑剑身的灵纹之中，再以灵识操控。灵识范围的宽窄，便决定了飞剑御使的远近。”
他顿了顿，看着云商手中的剑，“不仅如此，除了飞剑之术以外，为师的《移形换影》——”他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百米开外的一棵老松树下，又立刻瞬移回来，像是从未离开过，“也是基于灵识的法术。在灵识所感的范围内，便可以自如移动。再精深一些，在望气范围内，也能随意移动。”
云商听得入神，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商儿，你可知何为望气？”苏蓝问。
云商想了想，回忆起从城中一路走来时的感觉。那时候他刚修出灵识，还不太会用，可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浊气。
那浊气灰蒙蒙的，像雾，像烟，像被人弄脏了的雪。而那些人的面容，他明明没有看，却“看”得一清二楚。
“弟子从城中一路走来，观周围人身上有一层朦胧浊气，不似师父和太祖皇帝身上的清灵气息。”他抬起头，看着苏蓝，“师父，这便是望气吗？”
苏蓝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不错。众生皆有气。大多数人的气息浑浊，难以修炼。仅有少部分人，拥有清灵气息，可与灵气融合，化为灵力，才有了入道的资格。故而这清灵气息，也被称作灵根。”他看着云商，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你、锻儿和霞儿，都是天生灵根。可萧业不同——他的灵根，乃是后天所生。”
“后天所生？”云商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听说过，灵根还可以后天生成。在他的认知里，灵根是天生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强求不得。
“不错。”苏蓝负着手，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剪碎的天空，“武道一途，成就宗师之后，便可将一身浊气梳理为清浊相间的半身清气。虽然修炼缓慢，但也算有了入仙道的资格。而成就大宗师之后，便是如你四师弟一般的清气，可以‘以武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商脸上，“还记得商帝司马靖吗？他一身的浊气，纵然为师为他引千万人气，依旧难以入道。故只能退而求其次。”
云商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个年轻的皇帝，为了自己的子民免遭战火，甘愿自去帝位，又甘愿以身犯险。他虽然没有灵根，可他的心性，比许多有灵根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弟子记得。昔日蒙障，未有所知。今日一见，才知仙凡之别。”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藏着的东西，苏蓝听得分明——是感慨，是一个站在仙道门槛上的人，回头看那些还在门外徘徊的人时的感慨。
“是啊。”苏蓝轻叹一声。他想要传道于天下，可苦的就是仙苗太少。这天下有亿兆黎民，可有灵根的，万中无一。他走遍了大半个天下，跨过了万里海疆，穿过了茫茫草原，也不过找到了这几个人。
他摇了摇头，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