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立于云端，衣袂随风飘动，俯瞰着下方那依旧灯火未熄的宫殿。司马靖应该已经歇下了——至少，他希望那位年轻的皇帝能听从劝告，好好休息一夜。
整个仪式的第一步，算是勉强完成了。
但苏蓝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后续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现在的司马靖，不过是获得了“驱使灵气”的能力而已。但这能力究竟该如何运用？具体的方法是什么？力量的表现形式有哪些？强度上限在哪里？更重要的——潜在的风险，又有哪些？
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测试，一一验证。
‘陛下的安歇一夜，勿要轻动灵气，待到天明时分，在下再行测验。’
他临走前是这么吩咐的。司马靖也恭敬地行礼应下。
希望他能做到。
苏蓝缓缓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无尽的星空。星光洒落，映照着他略显凝重的面容。
借气法。
或者说，伪根术。
这个名字，是他刚刚在脑海中为这个法门取的。虽然粗糙，倒也贴切——借他人之气，伪造灵根，从而获得入道的可能。
这个法门，并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在他最初的推演中，若是能通过这个法门，帮助一个浑身浊气的凡人成功入道，那便意味着——仙道的门槛，将不再被“灵根”所限制。
他可以将这个法门推广开来，帮助那些没有灵根、却有心向道的人，走上修仙之路。
那将是一场真正的革命。
此方世界，将不再只有少数天资卓越者才能触碰仙道。无数芸芸众生，都将有机会踏上这条求道之路。
然而……
卡在凝练灵力的最后一步，也是让苏蓝颇为无奈。
凝练灵力，并非一次性的事情。
它是持续性的，是贯穿整个修仙过程的。每一次修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是在进行灵力与清气的融合，凝练出属于自己的灵力。
而修士自身所拥有的“清气”，是这一过程的核心原料，不可或缺。
入道时需要它，后续修行更需要它。
千万人气，可以帮司马靖减缓灵气入体的冲击，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完成灵气与清气的交融。但那终究只是“争取时间”，而非“提供原料”。
哪怕经过苏蓝的梳理和压缩，浊气依旧是浊气，无法化作真正的清气。甚至因为来源过于庞杂，千万人气中本就混有的些许清气也变得如同浊气一般。
而司马靖本身并无清气。
他没有灵根。
那么，就算给他再多的时间，就算把整个大商的千万人气都堆在他身上——
他也跨不过这最后一步。
‘若是司马靖本身有些许清气……’
苏蓝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再微弱，只要他本身拥有“灵根”的种子，那么在这千万人气的辅助下，或许真的能凝练出一丝灵力。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样做，终究还是受限于灵根。推广不到所有人身上。
皇位谁都能坐，皇帝可以换人，王朝可以更迭。但灵根，是天生的。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
苏蓝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不过，借气法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他目光微凝，重新审视这个法门。
至少，它完成了“普通人对灵气操控”的零突破。
从零到一，这一步的意义，不可谓不大。
有了这个法门，那些没有灵根的人，也可以借助外力，获得对灵气的掌控。虽然无法凝练灵力，无法真正入道，但至少——
他们不再是对超凡力量束手无策的凡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是惊天动地的突破了。
只可惜……
苏蓝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座宫殿。
这个方法，现在无法大规模推广。
皇位上的人，一旦与王朝绑定，便终生受困。他的气运、他的性命、他的一切，都将与这片土地、这方百姓紧紧相连。王朝兴，则他兴；王朝衰，则他衰。
这种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更不是谁都愿意承受的。
苏蓝负手立于云端，任由夜风吹拂。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遥远的北方，望向那片他来自的土地。
大乾。
那里，还有更多的可能。
‘罢了。’
他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下。
‘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明天开始，好好测试一下这个“伪根术”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