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一族在亲身体会了云商那近乎碾压般的实力之后,态度愈发恭顺。日暮武虽为一家之主,更是一流内景武者,却再不敢有半分倨傲。
席间相谈,言辞间满是敬畏;苏蓝若有询问,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主动命人取来族中珍藏的地图、典籍,以供参阅。
苏蓝借此良机,细细询问了大商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以及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据日暮武所言,日暮家族的奠基者,在一百五十年前,不过是当时某个“武家华族”门下的一名普通武士。
彼时这片被他们称为“中原”的土地,尚处于群雄并起的“武家争霸”时代——掌握着内力修炼法门的古老家族,拥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武力,自然也垄断了权力与土地。
那些古老的华族,传承动辄数百年,对修炼之法秘而不宣,视为传家之宝。他们豢养武士,攻伐不休,争夺领地与人口,渴望着有朝一日能一统天下,成就霸业。
然而,这一切在“天人”降临之后,被彻底打破。
“据祖辈口口相传,”日暮武神色凝重,眼中仍带着对那段尘封往事的敬畏,“那位自海外而来的绝世强者,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几乎非人力所能抗衡。他以一人之力,横扫‘中原’,所到之处,华族武士如蝼蚁般被屠戮。短短数年,便有半数武家华族被他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幸存者,或被迫臣服,献上世代珍藏的典籍与领地;或被夺走核心传承,日渐衰落,最终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
而日暮家族的先祖,便是在那场天翻地覆的乱世中,敏锐地抓住了机遇。
他本是某华族麾下微不足道的武士,却凭借忠诚与机敏,投入了“天人”麾下,成为最早一批追随者。
待“天人”扫平四方、建立大商新朝之后,论功行赏,日暮先祖得以分得土地,并获赐部分从华族处收缴而来的修炼之法。
“我日暮家,便是以此立基。”日暮武感慨道,“若无太祖陛下,便无我日暮一族今日。是以,我族世世代代,对大商皇室,始终心怀敬畏,忠心不贰。”
苏蓝听着这番叙述,心中对这片土地的过往,愈发清晰。
一百五十年前,这里尚处于类似“战国时代”的封建割据阶段,古老的武家华族凭借对修炼法的垄断,统治着这片土地。
而那位“大商太祖”的降临,如同一颗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以绝对的武力碾压,强行终结了纷争,建立了一个统一的王朝。
然而,太祖逝后,皇室再无人能踏足“天人”(宗师)之境。中央权威渐衰,而像日暮家这般,在建国之初分封各地、逐渐坐大的家族,便自然演变成了新的“地方豪强”——这便是苏蓝此前所推断的,从“律令制”向“封建制”过渡的阶段。
“那如今的皇室,居于何处?”苏蓝问道。
“永安。”日暮武毫不犹豫地回答,“永安城位于‘中原’腹心之地,乃太祖开国时所建,历代皆为大商都城。城池雄壮,为天下之最。”
苏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永安”二字。宣武毕竟是边陲之城,所见所闻皆有限。想要真正看清这“大商”王朝的全貌,了解其核心的虚实,便需去那最中心的地方看一看。
“永安……”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已有计较。
数日后,苏蓝师徒辞别日暮一族,朝着永安方向启程。
日暮武率族人送至城外十里,姿态恭敬至极。临别前,他更是主动献上了一份手绘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前往永安的捷径,以及沿途需要注意的险要之地。
“陈宗师,此去永安,路途遥远,但沿途皆是官道,只需持我日暮家信物,便可得各地驿站照应。”日暮武躬身道,“若日后宗师归来,我日暮家必扫榻以待。”
苏蓝接过地图,微微点头,并未多言。身后,云商三人亦向日暮武拱手作别。
师徒四人转身,沿着官道向东而行。身后,日暮一族久久伫立,直至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地平线,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日暮武望着那片空荡的道路,神色复杂,低声自语:“天人再临……这天,怕是要变了。”
而此刻,苏蓝一行,正朝着那传说中“太祖所建、天下之最”的永安城,不疾不徐地行去。
大约走了一个月的光景,师徒四人终于抵达了大商的都城——永安脚下。
远远望去,永安城横卧于平原之上,背倚青山,前临大河,气势恢宏。城墙高达三丈有余,以青灰色的砖石垒砌而成,虽不及大乾州府那般巍峨雄壮,却也颇具气象。
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弋;城门洞开,人流车马络绎不绝,远非宣武可比。
然而,在见识过丹江府繁华的师徒眼中,永安终究逊色一筹。丹江府乃江南重镇,扼守水陆要冲,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