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商与云鹤门数位内景高手轮番切磋,展露出远超同辈的深厚“内力”与精妙武技,引得问涯子与无悔真人暗自惊叹。
末了,连“云鹤剑仙”无悔亦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与云商较量。二人激斗数十回合,剑光掌影交错,劲风四溢,竟战了个旗鼓相当,最终默契收手,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张锻与张云霞在终试擂台上更是所向披靡。二人虽被禁了灵力,但根基扎实,招式精妙,寻常参试者难有一合之敌。
连胜数场后,为避免过于惹眼、干扰大典正常进程,苏蓝便适时唤回了他们,点到为止。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大典尚有两月余方告结束,苏蓝无意久留,便以“尚有要事,需向东行”为由,向问涯子、无悔真人及昌兴府尹等人辞行。
送别苏蓝师徒后,问涯子屏退左右,带着无悔步入府衙深处一间静室。
“冬儿,”问涯子以无悔俗家小名称呼,神色肃然,“对于那苏宗师,以及他那位大弟子云商,你有何看法?”
无悔沉吟片刻,正色道:“师父,苏宗师修为深不可测,弟子难以揣度。但其大弟子云商……一身内力着实惊人。”
他回忆起那日切磋:“弟子以剑法攻之,他却以双掌从容应对,守得滴水不漏。交手之时,只觉他内力不仅雄浑,更有一股奇特的粘滞厚重之感,仿佛置身于无形泥沼之中,剑势运转颇受阻滞,难以发挥十成威力。”
“不错。”问涯子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深意,“你可知道,那云商是何出身?”
“弟子知晓。他是丹江府云家嫡子,昔年素有‘痴儿’之名,沉迷寻仙访道,不通俗务。据闻,他是两年多前才拜入苏宗师门下,开始正式习武。”
“习武两年有余,便有如此内力。”问涯子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慨叹,“而其师苏蓝,更为可怖。为师与他论武对拼内力,竟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有渐感不支之势。”
“什么?!”无悔闻言,悚然动容。他深知师父《玉明功》已臻化境,内力生生不息,最擅持久消耗,大乾明面上的二十余位宗师中,若论内力绵长,问涯子堪称魁首。连师父都自承比拼不过……
“为师原先只道他驻颜有术,真实年岁难测,一身内力乃是经年苦修积累所致。”问涯子目光幽深,“可你看那云商……两年光阴,便有这般成就。其所修功法之特异,恐怕远超你我想象。”
无悔心头剧震:“师父之意是……苏宗师与其弟子所修功法,或有……速成内力之奇效?”
“为师不敢妄断。”问涯子摇头,“但此等进境,闻所未闻。我云鹤门……切莫与之交恶,当以结好为上。此人来历神秘,手段莫测,与其为敌,恐非幸事。”
“弟子明白!”无悔肃然应道,心中已将“苏蓝”二字,列为需极度重视、谨慎对待的存在。
离开昌兴府后,苏蓝并未循官道东行,反而领着三名弟子偏入山野,穿林过涧,一路向东。
此举倒非刻意躲避官府耳目——以他如今修为与身份,朝廷亦需以礼相待,无需躲藏。更多是苏蓝心有所感,欲借这山川自然之灵秀,沉淀心神,体悟大道。
三名弟子亦乐得清静,在山野间或切磋武艺,或打坐练气,或辨识草木,倒也自在。
光阴荏苒,转眼半年已过。师徒四人跋山涉水,终至大乾东极——广海之滨。
广海浩瀚无垠,碧波接天,浪涛声如雷轰鸣,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传说这汪洋深处,有巨岛名“瀛洲”,藏有成仙之秘。
苏蓝遥望海天一线,心忖此界地理虽与他前世所知多有不同,但这“瀛洲”之说,或许暗指海外仙山,亦未可知。
“好美啊……”张云霞痴痴望着眼前壮阔海景,眸中映着粼粼波光。她主修《水经》,对水之一道感悟最敏,见此汪洋恣肆、潮生潮灭,心潮随之起伏,隐隐似有所悟。
苏蓝静立礁石之上,衣袂随海风猎猎作响。望着这无边无际的深蓝,一个念头忽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出海看看。
他收回目光,对身侧三名弟子道:“你们且自行活动,或修炼,或观海,或嬉戏,皆可。为师需在此做一件事。”
“是,师父!”云商与张锻齐声应道。
“好欸!”张云霞欢呼一声,已迫不及待想踩踩沙滩、拾拾贝壳。
待三名弟子散开,苏蓝缓步走至海浪拍击的最前沿,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盘膝坐下。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浩瀚如海的神识却如无形触须,悄然探出,缓缓浸入面前这片深不可测的汪洋之中。
潮起潮落,日影西斜。云商三人虽在附近各自活动,心神却不时飘向礁石上那道静坐如雕塑的青衫身影,隐隐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机,正以师父为中心,与整片大海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