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风将残肢往前一探，指尖微微发力，一滴黑红色的毒血从破损的皮肤下缓缓渗出，滴落进昏迷的姜武半张的嘴唇中。
那滴血浓稠如墨，泛着幽暗的紫光，甫一入口，便仿佛活物般钻入姜武的喉间。
他点点头，眼中怨毒与快意交织，“不错，老夫留着这条残命，这口气，这身残躯，就是一直在等。等这两个畜生得意忘形，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一个能亲眼看着他们落入地狱的机会！若不是为了拉他们一同赴死，老夫何必忍受这二十年断骨之痛、蚀心之苦？”
他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只可惜……白无涯那逆徒太过谨慎，姜武这狗贼也狡猾如狐。他们每次拷问，都备足了避毒丹、护心蛊，从不让老夫的毒血近身。更用寒铁锁链镇住老夫经脉，连自爆毒元都难以做到……老夫恨啊！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芒，看向苏蓝时，那光芒中竟掺杂了几分罕见的真诚，“陈宗师，你的出现，让老夫这残愿有了彻底实现的可能。你且看吧——在你们名门正派眼中，或许视此为邪道恶法，但在苗疆，在老夫这等‘魔头’看来，这才是最痛快、最公平的‘了结’。”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串低哑而阴冷的笑声，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曾经叱咤苗疆、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五毒教主，“桀桀桀……以血还血，以毒攻心，这才是我白秋风的道！”
随着那滴毒血彻底渗入姜武体内，昏迷中的姜武猛地浑身一颤，脸色骤然变得青紫交错，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肤下疯狂窜动。
他蓦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又骤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在地面上疯狂扭动。
“呃……嗬……啊——”他伸手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可手指僵直如爪，颤抖得无法合拢，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青筋从他额头、脖颈处暴凸出来，冷汗瞬间浸透锦袍，混着失禁的污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苏蓝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股阴寒、诡谲、充满侵蚀性的力量正随着血液在姜武体内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经络扭曲，脏腑痉挛，那种痛苦并非单纯肉体上的剧痛，更夹杂着神经被毒素侵蚀产生的幻觉与崩溃感。
寻常人只怕顷刻间便会意识涣散，沦为只知痛苦哀嚎的活尸。
‘不愧是曾以一己之力震慑苗疆的毒道宗师，’苏蓝心中暗忖，‘即便功力尽废、肉身残破，仅凭一滴蕴含毕生毒元精华的血，便能让人生不如死。这等对“毒”的掌控与运用，已然近乎道矣。’
姜武就这样在无声的极致痛苦中抽搐了足足十几息，才猛地弓起身子，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啊——！！饶……饶命！！饶了我……饶了我啊！！”
“哼哼哼，”白秋风冷笑着，浑浊的眼中映着姜武扭曲的身影，如同欣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姜武，抬起头，好好看看老夫是谁？”
姜武涕泪横流，脸上肌肉因痛苦而狰狞扭曲。他勉强转动眼珠，当看清墙角那个被铁链半吊着、形如恶鬼却眼神如冰的白秋风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如泥，“是……是你……你怎么……怎么可能……”
“说，”白秋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胆寒，“白无涯那个欺师灭祖的无耻小人，此刻躲在何处？你若有一字虚言，老夫便让这‘蚀髓蛊毒’在你血脉中多流窜一个时辰。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会让你觉得……连骨头缝里都爬满了毒虫，每一寸皮肉都在被慢慢啃食。”
“在……在玉蝶村……后山的……蛊窖……”姜武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每吐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抽气，“他……他平日都在那里……炼制‘万蛛蛊’……村口有暗哨……地窖入口在……在村东老槐树下的枯井里……”
“玉蝶村……”白秋风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在那里。姜武，你倒是舍得，将一整村的人献给他炼蛊，就为了换取那几本残缺的毒经？”
姜武不敢回答，只是蜷缩着身子，不住地痉挛呻吟。
苏蓝对这种勾结魔教、以百姓性命供养邪术的败类没有丝毫同情。他看向白秋风，淡淡道：“既已问出下落，我这就去将他带回。此间事，你自行了断。”
“嘿嘿嘿……陈宗师放心。”白秋风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残忍，“老夫等了二十年，怎会让他死得轻易？姜武狗贼，还有你那‘好徒弟’……老夫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在咽气之前，把这辈子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尝’个够。”
苏蓝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地牢外走去。身后传来姜武愈发凄厉的哀嚎和白秋风那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得以宣泄的、冰冷而快意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