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排歪歪扭扭的茅草木屋,一个简陋的木头栅栏围着片空地,瞭望台是用几根树干勉强搭起来的,上面站岗的喽啰正打着哈欠。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臭味混合的气息。
苏蓝在那两个心惊胆战的小贼带领下,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进了这片“山寨”。
沿途遇到的几个巡哨或晒太阳的匪徒,看到苏蓝这陌生面孔和他那明显不同于山寨众人的出尘气质,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喝问或示警,便被苏蓝随意瞥来的目光中蕴含的淡淡灵压所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到黑牛山匪团这般光景和人员素质,苏蓝心中已然确信,那场针对苏家商队、计划周密、行动果决的伏击,确实与他们无关。
这里更像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或地痞无赖凑在一起,干点小偷小摸、欺软怕硬的勾当,与“悍匪”二字相去甚远。
很快,他们来到了山寨中央那间最大的、勉强算得上“聚义厅”的木屋前。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材敦实、满脸横肉、穿着件不合身绸衫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歪瓜裂枣、手持兵刃的跟班。
“他娘的!你们两个死哪儿去了?让你们下山探风,磨蹭这半天……”那汉子,显然就是黑牛山大当家黄三虎,话说到一半,才猛地看见自己两个手下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迥异、青衫磊落的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
黄三虎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冲上脑门——哪来的小白脸,敢擅闯他的山寨?看他手下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八成是被人挟持了!
“哪里来的小子,敢闯我黑牛山?!”黄三虎瞪起铜铃般的眼睛,试图用气势压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明显比寻常刀剑更宽厚沉重的大刀刀柄上,身上那股属于三流武者的、颇为虚浮的内力波动也散发出来,“识相的赶紧给爷爷跪下磕头,爷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纷纷鼓噪起来,挥舞着兵器,试图营造人多势众的氛围。
苏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朝着黄三虎腰侧那把大刀,隔空虚虚一抓。
下一刻,在黄三虎和所有喽啰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那把足有数十斤重、被黄三虎视为宝贝、紧紧握着的大刀,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嗖”地一声,毫无滞涩地从他手中脱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轻飘飘地落入了苏蓝摊开的右掌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看到苏蓝有任何发力的动作!
隔空取物?!而且取的还是别人紧握在手的兵刃?!
这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能做到的事情了!这、这至少是……内气外放、掌控入微的宗师手段!
“噗通!”
黄三虎脸上的凶悍与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双腿一软,直接五体投地地跪趴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在鼓噪的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也跟着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好汉爷爷!宗师爷爷!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解散山寨,下山去官府投案自首!求爷爷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黄三虎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威风。
看着这前倨后恭、毫无骨气的草寇头子,苏蓝心中一阵无语。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许多功夫。
他将那柄沉重却粗糙的大刀随手扔在一边,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吓得黄三虎又是一哆嗦。
“起来回话。”苏蓝声音平淡,“我不杀你。”
黄三虎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完全站起,依旧半跪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是、是!多谢好汉爷爷不杀之恩!爷爷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我问你,”苏蓝懒得跟他废话,“半月前,流窜到丹江府附近,占了山脚旧寨的那伙人,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多少,全都说出来。”
一听是问这个,不是找自己算旧账,黄三虎心中大定,求生欲和表现欲顿时高涨。他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那伙人大约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的,人数约有两三百,个个剽悍,纪律性也比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强得多。
为首的是个绰号“黑旋风”的彪形大汉,使一对沉重的短柄铁戟,功夫极高,黄三虎远远见过一次其演练,自认绝非对手。
黑旋风手下,还有七八个气息沉稳、目露精光的好手,看架势至少都是二流武者的水准。
按理说,这样一支实力不俗的匪徒队伍,不应该如此靠近丹江